这大白天好端端的升起了薄雾,本来就是诡异十足的事情。
只是这似乎并不受天光影响,居然越来越大,似乎就是朝着赵瞒他们这边来的。
而就在时,前方的水面冒起了泡泡。
只见一直祁水下面行走的行水倒居然露出一个头来。
她一头黑发下的眼睛依旧是灰白色,苍白的脸,凹陷下去的下巴显得十分惊人。
她看向赵瞒,喉咙涌动着艰难发出了一个音节。
“快走!”
但这时再掉头显然有些晚了,或者说根本无法掉头。
赵瞒拔出刀握在手里,他自己一个人站在船头,江风将他那身黑衣吹起。
他目光如炬地凝视着前方。手指轻轻摩挲着刀柄,神色平静,仿佛对即将发生的事情,了如指掌。
见赵瞒不退,那行水倒再次回到水里。
就在这时,胡依走到赵瞒身边,脸色有些焦急地说道。
“师弟,那些行水倒们居然在向回走!”
而船上的林水生也是走到赵瞒身边,他看着赵瞒说道:“小二爷,这里只是入江口,我们现在想要回去还是可以回去的。”
赵瞒扭头看着二人说道:“你觉得我们能回去吗?全力向前看,人家想见见我们。咱们可不能像个大姑娘一样,羞的待在深闺里不敢见人。”
“这………………”林水生有些犹豫。
反倒是旁边的胡依深吸了一口气,她看向林水生说道:“就按师弟说的去做。他从来就没有错过,快!”
后面的语气间,居然还带着几丝命令的意味。
林水生拗不过这两个人,只好一咬牙和其他几个捞尸人一起控制着船向前方驶去。
胡依走到赵瞒身边,她选择和赵瞒并肩站在一起。
不管前面发生什么,此刻她都要和赵瞒站在一起。
既然选择押宝赵瞒,那就......
那就什么那就!她们胡家已经梭哈了,赵瞒要是死了,就等于一切全白干了。
你赵瞒是个不怕死的,她胡依也不是什么喜欢算计的人。
大不了,今天要是挡不住这浪,两个人便交代在这里。
船驶入雾气之中,
只见前方江面浮起一串晶莹的气泡,像是从深不可测的江底冒了出来。
赵瞒瞳孔微缩,嘴角勾起,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刻的到来。
下面的大东西要来了。
只见船两边的江水水下,阴影晃动。
江水翻腾间让整个大船都开始晃动。
赵瞒站船头纹丝不动,他甚至还一把扶住想要摔倒的胡依。
这是一种让他觉得十分熟悉的气息。
就在这时,墨色的长角忽然破开水面。
但漆黑的鳞片破水的瞬间,激起的碎浪朝赵瞒和胡依打来。
赵瞒二话不说,直接运起《秦氏走蛟桩》那铺面打来的水气,没有打在他和胡依的身上。
反而在二人之外的三丈地环绕起来。
蛟龙破水,巨大的龙首俯视着赵瞒。它看着赵瞒这般举动倒是觉得万分有意思,直接从巨大的鼻孔间喷出一道两道白气。
白气遇水,直接将赵瞒环绕赵瞒的水汽冻成冰棱,只听冰棱坠地的声音传来。
那些冰棱要么掉在船上,要么砸进江里激起浪花来。
黑色蛟龙巨大的龙首中央,两个巨大的龙瞳中燃烧着鎏金的火焰。
却在对上赵瞒的目光时,不自觉地停下了动作。
赵瞒与蛟龙四目相对,眼中既无畏惧,也无敌意,唯有几分意味深长的对视。
看到这黑色蛟龙出水的画面,整个船上的像是进入了静止画面一样。
没有人敢动,更没有人敢大口喘气。
因为因为他们这很多人。这是这辈子第一次,或是这辈子唯一一次。
见到曦江中的蛟龙、
那蛟龙看着赵瞒,它微微侧头。
从这个人类的身上,它嗅到了一种十分熟悉的气味。
只见这蛟龙缓缓将头从高处垂下,然后龙须轻轻拂过水面,激起一圈圈涟漪,却在赵瞒脚下的船头前戛然而止。
那巨大的金色龙瞳,竟然有赵瞒半个身子那么大。
她就这么凝视着赵瞒,赵瞒也这么凝视着它。
他甚至还一把将两腿打颤的胡依住,一把搂在怀里。
胡依也是第一次见到这传说中的生物,惊骇之间也是有些六神无主,但被赵瞒这么一碰就是像是找到了主心骨。
整个双腿再无力气,整个人紧紧地贴在赵瞒怀里。
赵瞒看着面前巨大的黑色蛟龙,此刻蛟龙目光中的视线与自己齐平,一人一蛟互相打量着对方。
只是蛟龙的龙须微微颤动着,终于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波动。
看到蛟龙有这般变化,赵瞒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可置信的动作。
他直接向前迈出了一大步,将手放在蛟龙冰凉凉的龙首前,轻轻地抚着蛟龙那湿凉凉的鳞片。
只听赵瞒开口道:“龙兄,阳谷县赵瞒今日过江,想去扬州办一些事情。听说龙是灵物,不知龙兄可否为我下个吉凶。”
赵瞒这话话音刚落,就连怀中的胡依都是瞪大了眼睛看他。
赵师弟,此刻你不想着赶紧脱身。
居然是和这蛟龙攀起了交情。
几滴从蛟龙龙须上的江水滴落在甲板上,那龙看着赵瞒。
它居然眨了眨眼睛,然后一脸的若有所思。
许久之后,他居然晃了晃巨大的龙首,然后看向赵瞒的眼神间居然多了一丝悲哀。
只听它发出一声似牛非牛的闷声,然后将目光看向祁水之地。
“你的意思是,让我回去。那里有人不想我去?”赵瞒发问。
蛟龙点了点头,龙首晃动间,四周雾气散去一些。
“不行啊,龙兄。要是有人惹了你,你会怎样。我这次去扬州只办三件事。找人、救人、杀人。”
那黑鳞蛟龙听着赵瞒说出这句话后,金色的龙眸间闪过些许疑惑。
这人间怎么出了这么一个人物来?
它似乎像是决定了什么一样,它将巨大的鼻孔凑到赵瞒身前,一双金色龙眸凝视赵瞒许久之后,缓缓从口中吐出血色晶体,长长信子直接送到赵瞒面前。
“给我的?”赵瞒有些疑惑的问道。
蛟龙颔首,然后缓缓后撤竟然选择离去。
它又回首看了赵瞒一眼,似乎要将眼前这个人类的模样记住。
赵瞒只得松开胡依,对着蛟龙离去的地方拱手作揖。
“噗通一一”
随着蛟龙龙首沉入水中之后,阳光再次穿过浓雾照射在江船的甲板上。
除了赵瞒和胡依其他人纷纷瘫倒在甲板上
而胡依被赵瞒扶着,没有像其他人那么狼狈。
但也是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粗气。
这是他第1次见蛟龙。还是如此,近距离的观察着蛟龙,蛟龙身上的每一块鳞片,呼出去的每一口气,站在赵瞒身边的她,都能清楚地感受到。
缓过来的胡依看着赵瞒,她一脸的不可置信,同时眼里闪过一丝崇拜之色。
就连船上的其他人看着赵瞒也是变了脸色。
大家都带着一种深深地佩服,还有一种世间怎会有这样人物的感叹。
“赵师弟,你难道就不怕吗?那可是蛟龙,那可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玩意儿。”
胡依看着赵瞒,她想听听赵瞒是怎么回答。
她甚至好奇,难道这个世界上真的就没有什么东西能让赵瞒畏惧的吗?
“有些东西,光是恐惧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再说了,人家又没有恶意。”
赵瞒拿起手里的红色晶体,仔细端详着。晶体间含有着如同蛟龙鳞片般细细的纹路,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。
从这红色的晶体间,赵瞒感受到磅礴的热意。
他将晶体收起,等这次扬州之行结束后,回去找秦大哥问问。
上京城,盛湖
国师看着从湖面破水而出的青色蛟龙,从蛟龙的眼神中,她读出了很多东西。
她看着眼前的巨物,有些不可置信的说道:“什么,你感应到扬州那里有龙气?”
国思沉吟了一会儿。
随后她自言自语说道:“不对呀,若是出了真龙,应该是官州不可能是扬州。江扬之地,怎么会有龙脉,更不可能孕育孕育出真龙来改朝换代。
破湖而出的青色蛟龙听到国师的言语,则是十分着急的用巨大龙首蹭了一下她,从而告知国师并不是像她想的那样。
鱼玄玑愣在那里,然后恍然说道:“你是说和你一样,不是龙气!”
随后她当即掐指一算,大拇指在子午两根手指关节,以子地开始,午地结束。十二指关节成宫位开始推演,随后便是明白了发生的一切。
她没有好气地看着眼前巨大的青色蛟龙道:“这四百年我喂你吃了多少好东西,你居然比不过躲在曦江里的那条小蛇?没有想到那小东西居然也是有胆量的。”
“吼~”
龙吟声传来,一股白气从青色蛟龙的鼻孔喷出,直接打在鱼玄机身上,吹得她白色道衣翻飞,隐约勾勒出傲人轮廓。
鱼玄玑伸出手狠狠地拍了一下青色蛟龙的头。
“别闹了。我死之前肯定会安排好你的,我觉得羽阳那个丫头不错......”
就在这时,从鱼玄机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原来国师你是为了青蛟而培养羽阳啊。为什么王兄的孩子可以,朕的孩子却不行呢?”
只见一个穿着明黄袍,脚踩金履靴的男人从另一边走了过来。
他的背后跟着一群甲士,还有几个太监。
他就是如今大盛朝的皇帝,盛明帝楚雍。
看到皇帝出现之后,青色蛟龙则是扭头直接钻进了盛湖之中。
看到蛟龙此举,其中一个跟了皇帝好几年的太监顿时开口道。
“真是个不知好歹的畜生!果然畜生就是畜生,居然不知道陛下才是这天下的主子。”
这太监本来是想讨好盛明帝,但是这话一开口,便是祸患。
只见一道惊水玄柱从盛湖炸开,青色的蛟龙破水而出,一双金色竖瞳注视着这个太监。
只见龙目中闪过一道金华。
霎时间这个太监瞬间炸开,鲜血还有身体的碎片全部溅在草地上,将一丈草地染的鲜红。
做完这些的蛟龙再次沉入水内。
国师虚着眼看着盛明帝说道:“我记得我在你小时候就告诉过你,【青】不喜欢你,你还要带人来招惹它。白白糟蹋一条命。”
听到国师这么说,盛明帝主要是冷笑道:“奴才就是奴才,什么时候奴才的命也算命呢?”
国师没有回答他,因为从他的身上再也找不到四百年前,二百年前,甚至是一百年前。
那几位皇帝的影子。
自从上一任皇帝莫名身死之后,整个大盛朝的气运都变差了不少。
盛湖里的青蛟迟迟不能化龙升天,反倒是曦江那条小蛇这些年越来越成气候。
民间常说蛟龙江入海,一跃沧海变真龙。
但是她更知道,每有蛟龙江化龙成真的时候,更是整个天下改朝换代的时候。
400年前,大盛太祖皇帝破天京城时,便是青蛟冲天化青龙,斩了当初大王朝镇国黑龙。
黑龙最后一丝龙气化作万千黑蛇,遁入天下各地沧海河流湖泊之中,有朝一日携新的负蛟人改朝换代。
这个世界更是不乏一些人,养蛟龙想要通过催化真龙去拿这天下气运,来让自己飞升。
所以才有【武帝仙】,而【甲辰荡魔】则是完成这个计划的最后一环。
至此整个天下再无敢于称仙求道,想要以天下气运换长生之人。
为此,还搭上八奇之一的秦家、白家。
剩下的阴八行、六家根本不成气候。
国师想到这里看向皇帝,作为大盛朝的活化石更是连接皇权与王朝气运的关键,人们已经习惯了国师对皇帝的无礼。
或者说,整个天下唯一可以不跪皇帝的人,就是眼前这个面容如同少女般的国师。
“陛下,我该做的都做了。但这王朝还是在慢慢走向衰落,所以我在想。既然是不是天的问题,那是不是就是人的问题呢?”
皇帝听到这里,死死地盯着国师冷声说道:“所以你就让羽阳去了明州。你想挑起朝中相公内斗?国师你越界了!”
鱼玄玑笑了笑,她瞬间来到皇帝面前。
她贴近皇帝,然后对着皇帝后面轻轻地吹了一口气。
只见陪着皇帝来的甲士、太监、宫女们脸上血肉瞬间干瘪,像是被什么东西瞬间抽干一样,接着一个个倒在地上变成一具具干尸。
盛明帝看着眼前这一幕,敢怒不敢言。
只见他的肩头则是多了一只拳头大小金铜色的蝉。
“陛下,这春岁蝉当时能救你,自然也能杀你。我不关心坐在皇位上的是谁,更不关心朝中相公位置谁来做。我只要这个王朝万世永昌,这是我答应太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