厉九愣在了原地。
然后瞪着独眼看着船头的厉浩,其余北寒的将领也都满眼惊喜地看着厉浩。
似乎是感受到了众人的目光,厉浩回头看向了众人:“这么看着我做什么?”
厉九嘿嘿一笑:“七爷,您想起来了?”
厉浩愣在原地。
良久之后摇头:“没有。”
“那您刚刚说的话是……”厉九眼中露出了掩饰不住的失望。
厉浩再次看向了远方:“我不是想起了过去,而是接受了过去,他们说得对,堂堂大周镇北侯,打遍天下无敌手的存在,没有必要为了我编造这么一个谎言。”
“我找了这么久的家人,现在有了家人,不管过去如何,从我接受这一切开始,他们就是我的家人!”
“我听了我几位兄长的故事……”
“也听了厉宁的故事,过去的这十一年,他为了厉家做了十年的纨绔,做了一年的天之骄子,因为他那个时候必须要小心翼翼地活着。”
“现在我回来了,厉家的天不能只靠着他一个人撑着,我厉浩还活着呢!”
厉浩深吸了一口气:“如今我那乖巧的侄儿正在被人围困,十一年,我没能替兄护着他!今朝谁敢伤他一根头发,定要先跨过我厉浩的尸体!”
“算是偿还这十一年的血脉之债!”
众人都被厉浩的话所感染。
“这也是为什么我一定要跟着你们来的原因,我不是我,我是厉家六子。”
厉家七子,横推当代!
可惜的是七子出征,如今只余下两个伤者,老二厉辉这辈子再也没办法冲锋了,老七却是失去了记忆,认贼作父十载岁月。
如今厉浩终于回来了,作为叔叔,作为厉家二代唯一还能上马征战之人,他当然要护着厉家三代唯一的男丁。
“我侄媳妇还没有生,谁敢让我那还没出生的孙儿没有了爹,我厉浩就是用牙咬,也要夺了他的命!”
众将士战意高昂。
张非忽然站了出来:“兄弟们,要不要闹出些动静,告诉侯爷我们来了!”
“让那些敌人知道,什么能做,什么不能做!”
张非是秦凰故意安排来给众人托底的人,但是如今连张非都这么说了,那就证明这不是一件莽撞之事!
魏猿一直盯着张非,他始终觉得这个戴着面具的雪衣卫声音很熟悉。
但是却不敢擅自去揭开他的面具。
雪衣卫是厉长生的人,不尊重雪衣卫,就是不尊重厉长生,就是不尊重厉家,不尊重厉宁。
“好!”厉九也是大喊!
张非看向了薛集:“薛将军!你来!”
薛集却是摇头,然后看向了前方的厉浩:“七将军,你来吧,兄弟们跟着你!”
厉浩回头看着众人,随后也不推辞,猛然拔出了腰间的厉家刀,深吸了一口气,随后大吼一声::“厉家军——”
“杀——”
“杀——”
“杀——”
三万厉家军精锐同时怒吼!震得周围船上的镇南军惊骇不已,即便是自己人,也被厉家军的气势所慑!
厉浩举起了手:“擂鼓!”
咚咚咚咚——
战鼓响起!
震动狞江!
厉九看着厉浩的背影,眼眶已经哭红了,忍不住扭过头去,看着昊京城的方向:“将军,您看到了吗?七将军回来了!”
他口中的将军自然是厉昭。
然后张非对着太史涂点了点头:“太史将军,放一枚烟花箭,告诉侯爷我们来了,援军已到!侯爷勿慌!”
“是!”
太史涂立刻燃放了一枚烟花箭!
烟花升空,将江面照得一片雪亮!
……
狞江下游。
厉宁第一次燃放烟花箭的时候。
陈国镇东将军章无常就惊在了船头。
“这是……大周独有的烟花?”
军师梁松也是震惊不已:“这种用来示警的烟花只有周国的皇室之人才有吧?”
章无常却是道:“厉宁也有,他既然娶了秦鸿的妹妹,当然有可能拥有这种烟花了,不过此时此刻他放烟花到底为了什么?”
“是在向着本将军示威吗?不对!”
章无常脸色骤变:“如果这朵烟花是故意给本将军看的,那就证明他知道本将军已经追了上来。”
虽然章无常没有见过千里镜,但是他一点也不惊讶厉宁会发现他们,毕竟常年带兵之人哪能不安排探子呢?
章无常继续道:“既然知道了本将军带着大军而来,还敢如此嚣张,那是不是说明……”
“他有埋伏?”梁松也眼中一寒。
章无常深吸了一口气:“最近的军队就是许仇的征北军了,难道?”
“我们若是贸然前进,若是中了他们的奸计该怎么办?”
梁松也捋着自己的胡子,忽然道:“要不要安排一艘小船,先去前面看看?”
章无常摇头:“用马!让岸上的骑兵立刻冲过去查看!”
“是!”
“全军放缓速度!”
其实从岸上进行追击现在要快上很多,为什么章无常还是选择从水中带着大军逆水而上呢?
因为没有那么多骑兵,骑兵是快,但是数量不够啊,战船可以拉更多的士兵,再一个厉宁他们在船上,如果自己不从江水之中追击,一旦厉宁他们到了江面宽阔之处的江心,岸上的骑兵就是再勇猛,马会游泳吗?
所以只能从江水之中追击。
……
厉宁船上。
“告诉兄弟们,全速前进,另外曹白高远,将这船上所有没有用的辎重都丢下去,这样一来船的重量能减轻一些。”
“能快一点是一点。”
“是!”
郑镖却是看着船后方:“如果按照厉一所说,那很快对方就会追上来。”
“未必?”厉宁却是嘴角上扬。
“侯爷,您是不是还留了什么后手啊?”郑镖惊喜。
厉宁却是道:“仅仅靠着那一艘残破的战船无法真正阻挡住陈国的镇东军,本侯真正用来阻挡他们的,是那烟花箭!”
“啊?”
郑镖不解了,那烟花箭不应该是暴露位置的吗?
怎么还成了阻挡之物?
厉宁却是道:“陈国镇东将军是谁你知道吗?”
“章无常。”
厉宁却是大为惊喜,然后点头称赞:“老郑你不错,还知道提前了解敌人的底细,有进步!知道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的道理了!”
“侯爷……我原本就是陈国人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