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自来熟,完全没把自己当外人的霍连城,陆小凤翻了个白眼,对薛冰介绍道:“这人就是霍连城了,现在珠光宝气阁的大老板,旁边那位是峨眉派三英四秀中的叶秀珠。”
霍连城笑道:“薛姑娘你好。”
“你认识我。”薛冰一怔。
霍连城笑道:“神针薛夫人的孙女,我岂能不知道?”
其实不但霍连城知道薛冰,薛冰也知道霍连城,毕竟她就是红鞋子组织的小九,刚加入不久。但也从其他姐妹那里知道了许多事情,比如八姐上官飞燕试图吞并珠光宝气阁和青衣楼,公孙大娘也出力了,可惜功败垂成,最后
连八姐都赔出去了。
所以她对霍连城还是很好奇,如今听霍连城也认识她,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陆小凤板着脸,有些不太高兴的样子:“这小子也不比别人多长个眼睛,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叶秀珠却抢白道:“霍大哥比你年轻,比你英俊、比你武功高,是珠光宝气阁的大老板,天禽门掌门,他坐在这里,薛姑娘多看他两眼岂非理所应当。”然后她又拉着霍连城的手臂:“不过只能看,别的就不能想了,霍大哥是
我的。’
陆小凤瞪大眼睛,这叶姑娘一点也不像传闻中那样老实害羞。
薛冰咬了咬嘴唇,眸光流转:“既然这个男人这么好,你就不该把他放出来,不然别的女人看见了,也就难免要去抢,到时候你就要在旁边哭了。”
叶秀珠哼道:“霍大哥可不像某位到处去睡女人,四处风流的陆大侠。”
薛冰没办法反驳,又想去咬陆小凤的耳朵了。
这人风流成性,包括她在内,四条母老虎和他都有过一段风流情史。
反倒是那位霍老板,似乎也就和这位叶姑娘有些不清不楚。或许暗地里和其他女人也有些瓜葛,但和陆小凤一比,那可真算是用情专一了。
“咳咳。”陆小凤赶紧转移话题:“霍老板,根据薛夫人鉴定,这缎子是京城福瑞祥的货,丝线是隔壁福记卖出来的,两家店都是一个老板,而且两家店都只此一家,别无分号。”
霍连城道:“所以你现在是要赶到京城调查情况?”
陆小凤道:“不错。”
霍连城吃着菜,摇了摇头道:“这样的缎子,他们一天也不知道卖出去多少,就算他们全都记得,你难道还能一个个找去问?”
陆小凤道:“但只买这种缎子和红丝线的人,却不会太多。而且这件事做的极隐秘,绣花大盗怕也信不过别人,所以他当然只能自己去买。”
霍连城道:“但你凭什么知道他只买黑丝线和红缎子?”
陆小凤道:“因为他只用了这两样。”
霍连城道:“他只用这两样,难道就只能买这两样?为什么不能多买几样?那绣花大盗目前犯下几十起这案子,许多案子都留下了这样的缎带。那他如果只买这两样,岂不很容易引起别人的怀疑。他能犯下这么多案,怎会留
下如此明显的线索?”
陆小凤顿时哑然。
薛冰却道:“但如果店家留下了记录,也能确定个大概。其中一些肯定是没有嫌疑的,剩下的一个个去排查,也能省不少时间。”
叶秀珠这时候就没有和薛冰呛声了,她一向老实害羞,除非事情和霍连城有关,她才会变得敏感且争强好胜,是个完完全全的恋爱脑,现在就在给霍连城夹菜,替他去鱼刺。
陆小凤苦笑道:“看来有时候我的确像一头猪。”
薛冰哼哼道:“不但是一头猪,还是个负心汉。”
陆小凤挠了挠头,又看向霍连城:“你们这是打算去干什么?”
霍连城道:“绣花大盗盗走了平南王府十八斛明珠,这事你们知道吧。”
“当然。”
“绣花大盗没有找到,十八斛明珠也没有下落。但那些皇天贵胄,王公贵族的消耗却不能因此短缺了,故而又从我‘珠光宝气阁”订了不少好东西,这可是一笔大单,我最近又比较空闲,所以就决定亲自送过去。”霍连城又指了
指身后的马车,显然那些好东西’就在马车内。
薛冰道:“你难道就不怕绣花大盗来找你麻烦?”
陆小凤摇头:“绣花大盗犯的案子太多,而且每一桩都是大案、要案。天下瞩目。他已经消失一段时间了,想来也是不敢在这风口浪尖上犯案。”
霍连城笑道:“他如果来,那倒霉的或许就是他了。”
薛冰又看了霍连城一眼,这人倒是自信得很,常漫天、江重威都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,可在绣花大盗面前还是毫无反手之力,轻易就被绣成了瞎子。不过这人既然能从大娘手中,硬生生把珠光宝气阁、青衣楼夺走,想来也
是有些本事的。
霍连城忽然又上上下下的打量陆小凤,从头到脚都看了一遍。
陆小凤被他看的很不自在:“霍老板,我欠你两笔账,但你也让我出了几次。咱们就算不能全抵消了,你也休想让我以身相抵。”
“你在放什么臭屁,简直臭不可闻。”霍连城手在鼻子面前摆了摆,似乎对方真放了个臭屁:“本人精通面相占卜之术,我瞧你近来乌云盖顶,甚至有天煞孤星的征兆,刑克六亲,和你走得近的人,怕都免不了要受牵连。
陆小凤道:“霍老板,你想要吓唬人,也不必说这种话。”
霍连城看向薛冰:“我看薛姑娘也被你的黑云影响,青气隐隐,怕用不了多久就有血光之灾了。”
陆小凤道:“你这家伙咒我就算了,薛冰可不欠你账。”
薛冰眼睛转了转:“那你说应该怎么化解?”
“方法倒也简单得很,那就是远离陆小凤这个祸星,多和有福有德之人亲近,比如本人。”霍连城指了指自己,又一本正经地表示:“我这可绝不是在诓人,你和陆小凤这天煞孤星一起,可没有好下场。陆小凤,你也该劝劝
薛冰,不然你可要后悔一辈子。
陆小凤抬起屁股,放了个屁:“这才是臭屁,臭不可闻的那种。”
众人:“………………”
陆小凤整这一出,险些给大伙整的吃饭的兴致都没有了,薛冰更是在陆小凤腰上的软肉,死死拧了一把,让他面容扭曲。
陆小凤使劲揉了揉自己腰,然后看向叶秀珠:“叶姑娘,你都不管一管你家男人,当这你面,就在调戏其他女子。你要是实在气不过,可以咬他耳朵。男人的耳朵,要是不被女孩子咬一咬,那也算是白长了。”
叶秀珠却摇了摇头:“霍大哥说你是乌云盖顶就是乌云盖顶,他只是想帮帮这位姑娘,分明就是侠肝义胆,义薄云天。陆小凤你什么事都往那方面去想,难怪薛姑娘不放心你。这次跟着你去调查绣花大盗案,怕就是担心你
又不知从哪里惹些桃花债来。”
陆小凤扶额,他已完全明白这叶秀珠脑子里都是霍连城,霍连城无论说什么,做什么都是对的,没救了,完全没救了。
因陆小凤一个屁的原因,霍连城、叶秀珠食欲不佳,又因要将车里的珍珠宝物送到平南王府,于是率先离开了这小酒馆。
薛冰看着马车远远离去,饶有兴趣道:“这霍老板是你朋友么?倒是个蛮有趣的人。不过我能感觉,你对他似乎有几分忌惮。”
“能不忌惮么?实际算来,我和这人也不过只见了几面,但吃了好几次瘪,所以他不但是我的债主,还是我的克星。”陆小凤摸了摸鼻子,苦笑道。
“快和我说说。”薛冰一下就来了兴趣,除了和司空摘星打赌,互有输赢外。从来只有陆小凤让别人吃瘪,可现在陆小凤却在霍老板手里吃了好几次瘪。
陆小凤却不干了:“你让我把事说出来给你听,我还没这么傻。
他虽是个心胸开阔,什么事都不放心上的主,如果是在花满楼、木道人、司空摘星这些朋友面前,说些自贬损的话倒也算不得什么,但薛冰毕竟是他喜欢的女子,实在开不了这个口啊。
薛冰忽然话语一转:“之前你和奶奶说话的时候,她说道红鞋子,你好像吃了一惊。”
陆小凤道:“嗯。”
薛冰道:“穿红鞋子的人很多,但其中有些人却是很特别的。譬如有些人本不该穿红鞋子,但偏偏穿着。你知不知道这些穿红鞋子的,是些什么人?你知不知道红鞋子有些什么秘密?”
陆小凤已经动容了。
金九龄想要把‘绣花大盗’栽赃在红鞋子的公孙大娘身上,自然也就给陆小凤透露了一些有关红鞋子的信息。但又没有说的太多,把陆小凤的好奇心完全勾引上来了。
薛冰用眼角瞟着他,悠悠问道:“你想不想知道这些秘密?”
陆小凤道:“想。”
薛冰笑了:“你既然想听到自己想听的,那总要让我听到些我想听的吧。”
陆小凤也笑了,苦笑:“看来你简直也是我的债主,克星。”
他想了想,才慢慢开口道:“我和他第一次见面,就是在珠光宝气阁的水阁中。大金鹏王案你也应该听说过,我们当时误以为铁珊欠了人家的帐,所以想要问他一些事。咳咳,就是手段稍微过激了一些。当时我和他交手,
他用筷子施展不同的武功,都被我的灵犀一指接下。”
薛冰点了点头:“你的灵犀一指,的确是天下无双的绝技。”
陆小凤苦笑:“后来我才知道,他之所以用不同的筷子,施展不同的招式,用不同的劲力来逼我动用灵犀一指,就是为了学习我这门武功。”
“哦,那他学会了么?”
陆小凤苦笑:“不但学会了,还夹住了西门吹雪的剑。不但夹住了西门吹雪的剑,还用两根手指就将西门吹雪的剑给截断了。”
其实这件事在江湖中有一些传言,薛冰也听说过,但几乎没有人把他当真。直到陆小凤这个当事人亲口说出这件事,才算盖棺定论。
陆小凤摇头道:“所以说,这人的武学天赋,简直高得不可思议。”
薛冰小嘴微微张开,眼睛瞪大,不敢置信。
陆小凤又道:“第二次见面时我怀疑霍连城就是幕后黑手,打算去诈一诈他。结果自然没到,他让人带我去见了被困在铁笼子里的霍休,弄明白了事情始末。第三次就是见了霍休后,再返回找他。也是这次见面,我欠了他
两次账,一次是冤枉他是幕后黑手,一次是成了老板的帮凶。”
薛冰突然道:“听说他一刀就斩断了霍休的手臂,把霍休废了。”
“不错。”陆小凤的苦笑收敛,神情变得严肃起来:“也就是这第三次见面,他问我是不是手痒了,是不是想要接下那新月般的一刀。”
薛冰的神情也变得凝重了:“那你接下来没有?”
陆小凤又沉默了好半晌,摇了摇头。
“没有接下?”薛冰神情惊讶,世上竟然有陆小凤那两个手指夹不住的刀剑?
“不,是根本没有接。”陆小凤面色越发冷沉,似乎又回到了珠光宝气阁的大堂中:“他只是一寸寸把刀拔出来,我就已能感受到那种几乎窒息般的压力。我全身汗毛直立,心头仿佛有一个声音告诉我,若那一刀完全拔出,斩
下,那世上就再也没有陆小凤了。”
薛冰也似感受到了那股压力,半晌后道:“因为死人就不是陆小凤了,死人就只是死人。”
“最近的一次见面,是在苦瓜大师那里吃素斋。他让人画了一幅我挖蚯蚓的图,现在那图还在木道人手里。”陆小凤轻描淡写就把最后一次掠过了,然后就将目光看向薛冰:“现在你可以告诉我红鞋子的秘密了。”
薛冰眨了眨眼睛:“你知不知道青衣楼怎么回事?”
陆小凤点头,他当然知道。
薛冰道:“红鞋子也和青衣楼一样,是个很厉害的组织,很秘密的组织。不过不同的是,这组织里没有男人。”
陆小凤道:“还有呢?”
薛冰道:“没有了。”
陆小凤几乎跳起来:“没有了?没有了是什么意思?”
薛冰嫣然道:“没有了的意思就是说完了,我就只知道这么多,就算你拿刀逼我,我也说不出来别的。
陆小凤苦笑道:“果然女人天生就是耍赖皮的。”
薛冰笑道:“你不也是在耍赖皮,至少最后那幅不叫‘挖蚯蚓图,叫‘早起的鸡有虫吃'。”
陆小凤又跳起来了:“你既然知道,还让我自揭伤疤,你这女人简直就坏透了。”
薛冰嫣然道:“男人不坏女人不爱,反过来其实也是一样,所以你现在一定很爱我,很想让我咬你耳朵。”
陆小凤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