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连城挑了挑眉,惊讶地看着叶孤城:“你是为了九月十五那一战?”
“不错。”叶孤城冷冷道:“决斗本是一件神圣、庄重、不容亵渎的事情。紫禁之巅这一战,人人侧目,意义重大,而公孙大娘和一些富豪勾结在一起,并串联了几个王府,设了一盘赌局,赌的就是这一战的输赢,她亵渎了这
场决斗。”
霍连城道:“所以你就要杀了她。”
叶孤城冷声道:“她该死。”
霍连城道:“但你若要杀她,也应该光明正大,而不是背后偷袭。”
叶孤城缓缓道:“因为我尊重你。”
霍连城疑惑:“尊重我?”
“或者说,尊重紫禁之巅这一战。”叶孤城目如寒星:“公孙大娘已可算作最绝顶的那一批剑客,她的剑舞便是我也要认真对待。距离决战不过两天,我必须将自己的精神、体力,真气都保持在巅峰状态,不能有丝毫损耗,所
以出此下策。”
这番话如果别人来说显得虚伪,但叶孤城说出来,却显得很有信服力,就连华一帆都在点头了。
只能说叶孤城给世人的滤镜太重了,所有人都把他当成和西门吹雪一样,全身心奉献给剑的剑客。
但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却绝不是同一类人,西门吹雪绝不会在背后伤人,剑在他心中有着至高无上的地位。当初上官飞燕背后杀了阎老板,就被西门吹雪教训了一顿,并警告她再用剑就要杀了她。每次杀人、决斗前,西门吹雪
还要斋戒、沐浴更衣。
西门吹雪认为,唯有诚心正意,才能达到剑术的巅峰,不诚的人,根本不足以论剑。
而叶孤城则认为,学剑的人诚于剑,并不必诚于人。所以他骗起人来毫无负担,且演技高超,就算陆小凤也会被他骗到。或许陆小凤也会怀疑叶孤城,但谁让叶孤城也算他朋友,而且他也认为,像叶孤城这样高傲的人,根本
不屑于撒谎骗人。
霍连城说道:“你说的是真的?”
叶孤城道:“自然。”
霍连城道:“你说一句‘儿豁’。”
叶孤城:“…………”
“你这人,一点都没陆小凤好玩,和你开玩笑都不应一声。”
最终,叶孤城还是离开了,他身形一展,就仿佛一朵冉冉升起的无垢白云,消失在夜色之中。
霍连城解开了公孙大娘的穴道,公孙大娘居然一下瘫坐在地上,像一只侥幸逃过猎人箭下的小鹿,面容因惊惧而微微扭曲,双眼中全是劫后余生的庆幸。她杀过很多人,偶尔也会遇到危险,但从未如此接近死亡,甚至脑海中
一度空白。
“怎么样?”霍连城问道。
公孙大娘支撑起身体,摸了摸自己雪白的脖颈,那种窒息感仿佛还在:“没事。”
霍连城笑道:“看吧,我是不是救了你一命?”
公孙大娘咬牙切齿道:“他在说谎。”
“哦?”
“我虽做了几场赌局,但并不算太大。他如果真要杀人,那首先该杀的就是杜桐轩和李燕北。”公孙大娘冷冷道:“而如果他真要将精气神保持在巅峰,那就不该在春华楼使用天外飞仙。”
霍连城道:“所以说他为什么想要杀你呢?”
“我怎么知道?不过我想这件事应该和平南王府有关。”公孙大娘深深吸了一口气:“如果不是要给平南王府送信,我也不会来找叶孤城。而他之所以动手,也是在收到了那封信后。”
旁边的华玉轩本来还打算搭几句话,但一听到“王府”两个字,就赶紧离两人远了一些,一边走还一边捂着耳朵。老江湖了,知道什么该听,什么不该听。
霍连城淡淡道:“因为你知道的东西实在不少,他们说不定就在谋划一件大事,而你就恰好得知了这消息的内幕。”
“有么?”公孙大娘仔细想了想,却没办法想起来。
“也不用想太多,你们红鞋子组织平时做的那些事,都是不怎么见得光的。以前和你们合作的那些势力,如果有什么秘密行动,担心秘密被泄露出去,十个有八个要来灭你们的口。”霍连城好生安慰道:“所以人家想要杀你,
肯定有人家的道理。”
公孙大娘:“………………"
谢谢,一点也没有被安慰到,反而越发有提心吊胆的感觉了。
“想不到叶孤城为了紫禁之巅一战,考虑了这么多。也是,如此神圣、庄严的一战,绝不容忍亵渎。”
霍连城喃喃着,目光闪烁,嘴角咧起一丝笑意。
南王世子那群人居然还想趁着紫禁之巅一战,搞什么刺王杀驾,谋朝篡位的破事,简直是污蔑了这一战的神圣性,叶孤城一定是被胁迫才参与进去的。南王世子太卑鄙了,他绝不允许这事发生。
嗯,如果破坏了这件事,想来叶孤城也应该很高兴吧。
“你在笑什么?”公孙大娘看着霍连城。
“我在笑么?”霍连城赶忙收敛笑容。
“你不但在笑,而且笑得还很渗人。”公孙大娘表示。
“你一定看错了。”
公孙大娘眸光闪烁:“算起来,你可是两次救了我。”
霍连城道:“咱们这也只是交易而已。”
“哼,我可不想要欠人情,我会还你的。”公孙大娘咬了咬嘴唇,这几句话是用她本来声音说的:“另外,我的真名叫公孙兰。”
霍连城:“......其实,你可以先把易容去掉再说这句话。”
公孙兰轻哼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
之后,三人回到了听风楼。
公孙大娘将手下姐妹都唤了过来,冷声道:“从今天起,你们遇到平南王府的人都小心一些。”
三娘道:“大姐,发生什么了?”
公孙大娘面色阴沉,没有隐瞒他们:“今天我受平南王爷嘱托,将一封信送给叶孤城,可叶孤城从背后偷袭,若不是霍连城及时出现,我现在只怕已化作一缕孤魂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叶孤城这样的人居然还会从背后偷袭。”
“大姐,你没事吧?”
公孙大娘冷冷道:“近来平南王府应该是在谋划一件极重要的事,担心我们知道了秘密,你们不要沾边,否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。”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,今天差点就死了,平南王府虽然势大,但她红鞋子也绝不是泥捏的,
这件事绝不算完。
这是上官飞燕轻笑着走到霍连城身边,搂住脖子,抿嘴一笑道:“峨眉派的独孤掌门也到京城了,住在白云观,你小情人自然是要去见她师父,今晚上咱们就可以好好修炼了。
公孙大娘余光瞥见这一幕,轻哼了一声。
夜色已深,上官飞燕向霍连城的房间走去,玲珑有致的身材被黑色纱衣紧紧包裹着,流露出一种别样的风情。
“飞燕姐。”忽然有声音叫住了她,她一转头,就看到了薛冰。
薛冰眨着眼睛看着她:“这么晚了,你不睡觉要干嘛?”
上官飞燕嫣然道:“对啊,就是去睡觉,不过是去找男人睡觉,别告诉我,现在你和陆小凤还是清清白白的。
薛冰啐了一口,脸蛋嫣红:“你今天怕是去不了了。”
上官飞燕咯咯道:“怎么,难道你还想要和我抢男人不成?”
“一天就会说些荤话。”薛冰脸蛋更红:“大姐有事让你去做,这件事和金鹏王朝的旧臣有关,而且只能今晚去,不然时间就来不及了。”
上官飞燕皱眉道:“怎么大姐先前没给我说?”
薛冰道:“大姐也是刚刚才收到飞鸽传书。”说着就将一张短笺递给了她。
上官飞燕接过看了看,小声地骂了一句,又转头向霍连城的方向看了一眼,终于不舍地回到房间中,重新换了一身夜行衣,纵身飞掠而走。
另一边,霍连城已经躺下,屋子里却还点着灯,他喜欢灯下赏美人。
嗤!一道破空声响起,打灭了灯。脚步声响起,比猫还轻盈。门没有闩,一个人轻轻地推开门,又轻轻地将门掩上。屋子里并不暗,霍连城看得出来人的身形很高挑,和上官飞燕一样高挑。
然后这人走到了霍连城面前,接着就是衣服落地的声音。再然后,就是一具柔软而冰凉的身躯,钻入了被窝中,这身躯又迅速地发烫。霍连城手掌在那光滑的皮肤上抚过,那身躯一震战栗,仿佛是被春水吹起了一阵阵令人心
悸的涟漪。
春光好,被翻红浪。
良久。
“其实你不该这么还人情的。”
“呵,霍老板现在成了正人君子?刚才不说。”
“不,我是说你完全不用把飞燕支开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