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,骄阳正烈,战况愈热!
选手们从呼和浩特市北郊的河滩草甸出发后,先是万“马”齐奔的浩荡场面,又渐渐因为选手的实力差异拉伸成了纵贯南北的长龙队伍,而当那最引人瞩目的赛马娘们纷纷停步后,争先的拼斗便陡然升温!
进山段,赛道开始沿着大青山缓坡上行,山石裸露,沟壑浅淡。
在这样的暗沉环境下,一批嬉闹着的参赛马群就显得特别亮眼了。
“小马宝莉?”楚子航抬高马头,对着前方的魔法小马们犯了难。
尽管小马们并没有跑得多快,但成群结队地挡在路上就比较棘手。
没人或者没马会想要和一群超现实的卡通角色作对,搞不好对方就嘻嘻哈哈地掏出个看不懂的绝招,将你当场秒杀。
“不要紧!看我驱虎吞狼之计!”路明非指向身后追来的高大马匹。
楚子航猛回头,这才注意到在烟尘滚滚中,那威猛雄壮但马头难细的孽畜已然拉近了距离,气势汹汹!
“他居然在后面?不是一开始就和赛马娘们争前列去了么?”他问。
“你忘了他是三国期间的马?”路明非解释:“刚刚司马懿直奔诸葛亮四轮车、发动魏蜀大战的时候,这货就忍不住回去参战了!”
“他帮哪一方?"
“我偷偷看了会儿,开始是哪一方都不帮,要为自己‘吕布”的身份正名,但是后来被诸葛亮和司马懿轮番劝降,晕头导致险些被那边的某种天意侵蚀,才慌张地脱身出来!”
“那儿也有天意?”
“哼哼,那可是新三国片场的......你太天真了!”
“那你准备怎么办?”楚子航猜测道:“莫非是用他最喜欢的胡萝卜勾引?”
“非也!”路明非笑着说:“那备已经在新三国战场中了前戏,不过是勉强脱身,我只要加把火,就能让他彻底沉沦,开始发狂!”
后方,赤兔马正气喘吁吁地狂奔,不时还惊恐地回望那尘土飞扬的魏蜀战场,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。
“咴咴咴,真是可怕的领域,以在下之无双勇武,都差点有去无回!”
他加紧脱身,想甩掉马头里受到的影响,跑到进山口发现乔尼路和马头楚时,不禁大喜过望。
虽然乔尼路那家伙先前出言不逊,竟不认他吕布之名,但这种时候遇见熟识的其他领域的选手,无疑更有助于摆脱负面状态。
“咴咴咴!乔尼路阁下!马头楚阁下!”
赤兔马贴近后,热情地打着招呼,然而得到的回应却是一句:
“放肆!!”
他浑身一抖,疑惑地看着怒吼的乔尼路。
“敢直呼我的大名,砍你的头!”路明非怒目圆睁,忽然激昂。
要换今早的时候,赤兔马肯定就还以颜色,怒斥回去了,但如今听到这一句,竟只觉头晕目眩,畏缩不前!
好似某种不可名状的侵蚀又缠绕上来,将他团团包裹!
“在,在下错了是也......”赤兔马乖乖认怂,就又要逃离:“在下这就退去……………”
“别走!”路明非却阻拦道:“你走了,我们吃什么?”
“是啊,吃什么?”赤兔马懵了:“那,那......”
“别怕,我看你这孽畜还是个忠厚人呐。”
路明非又忽然和蔼,从包裹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胡萝卜,丢了过去。
“这是城里最好的胡萝卜,肉质鲜美,不可不尝。”
“咴咴咴......在下,在下......”
赤兔马原本是要说“感激不尽”或者“受宠若惊”的,但是忽然一个激灵,马口中道出的回答却是:
“我是不会客气的!”
路明非满意地点头,然后指向前方玩闹着的小马宝莉们。
“孽畜,我刚刚上报给小马宝莉,让他们封你为正宗‘吕布”的事,批复已经下来了………………”
赤兔马眼冒亮光,期待地等待结果。
可路明非摇了摇头。
“竟然不许?!”赤兔大怒。
“小马宝莉肯定是看你气质愈佳、马头愈帅,才故意驳回了这个请求!”路明非也为他很不值的样子。
“那现在在下该如何是好?”赤兔求助。
“要不,就放弃了‘吕布”之名吧?”路明非说。
“可是!‘吕布’是人间极品,咱家舍不得啊......‘吕布’是我的命根子!”
“那就去捅他们一万个透明窟窿,再战至最后一刻,自刎归天!”
“在下的大刀,不斩老幼......”
“斩之前认他们当义父,不就不算幼了?”
“那也不可能!小马宝莉是卡通片的角色,天下无敌!”
“没关系,他们领先在前,已成骄兵,正所谓骄兵必败、败兵必哀,哀兵必胜、胜兵必骄......你再过去说出名,其一笑,必能万军取首!”
“咴咴咴!说得有理!在下去也!”
如此,赤兔马便怒吼一声,朝着小马宝莉群冲锋过去,嘴里还大喊着什么“马贼!奸贼!恶贼!逆贼!”,引得小马宝莉们惊呼起来,跟他闹成一团。
“我刚刚到底听了些什么啊?”楚子航已经理解不能了。
“一些规则怪谈罢了,”路明非淡淡道:“以前进过类似的副本,所以还有点经验。”
“别管他们了,机会就是现在,冲刺!冲刺!”
趁乱超越其他参赛者,对楚子航来说也算比较熟练了,收到指令后立刻加速,在赤兔马与小马宝莉们的混乱场面中穿插而过。
却不想还有其他选手也抓住了这个机会,开着摩托车疾驰而过!
“多捞哦!捞得淌口水!”经过他俩时还不忘嘲讽一句。
随后,路明非便看着那身穿三级甲、头戴三级头的发中年人到前方,就要一骑绝尘!
“从现在开始,我将一次不死,并且超神——起飞!”
“飞飞飞飞飞飞——”
“你飞不了一点!”路明非冷哼。
【牙ACT2】
路明非伸出的手指上指甲再度高速旋转,身上的粉红色替身也进化为了小丑弹簧玩具般的机甲模样。
他直接对准前方参赛Id为“大司马”的选手,将指甲发射出去!
咻咻咻!
大司马察觉不妙,念叨着什么“走位~走位~”
他操纵摩托车左拐右拐,却还是逃不掉会跟踪拐弯的指甲子弹,被正中车轮,轰隆一声,在摩托车的爆炸中跌飞出去。
“老马呀!啊!老马啊!啊啊啊——!!”
从直播画面看到这一幕,观众席忽然传来撕心裂肺,痛彻心扉的哭喊!
与此同时,随着稍后方孽畜赤兔马在卡通小马们的围攻下败北,化作金光缓缓消散,附近赛场上也响起了名为《关羽之歌》的背景音。
「嗯嗯嗯~嗯嗯嗯嗯~嗯嗯嗯嗯嗯嗯嗯嗯~」
“老马!老马啊!啊啊啊!”
响彻观众席的惨叫与雄浑悲壮的乐曲完美交响,比赛的残酷程度被一举推到了新的高峰!
“咴咴咴!咴咴咴!”
楚子航嘶鸣着,再度越过一个个参赛者,肆意奔跑在这辽阔的原野中。
当他们时歇时行,终于断断续续地越过山口后,眼前的景色更是豁然开朗!
此时身后的城市已经被群山遮挡,而身前那无边的草原一直平铺到了天际,风荡马鸣,天地无垠。
又正值万物繁茂的暑期夏日,一人一马从连绵起伏的波状草原飞驰而过时,绿草如浪,野花星散,仿佛旷野的每一次呼吸,都完美地与他们同频!
“江山如此多娇啊!师兄!”路明非大喊。
“比起沉溺在过往,果然还是往前看更好吧?”
“......咴咴咴,师弟,如果你想趁机喂我鸡汤,那大可不必。”楚子航低声道。
“我很清醒,并没有被蒙蔽什么,我知晓自己正走在一条什么样的道路上。”
“不不不!”路明非却荡起缰绳笑道:“我可不是来喂鸡汤的!”
“我是来请你吃鸡肉的!”
“驾!驾!”
三百里赛程的彪马之旅,远比想象中要更加漫长,对选手们的考验也格外严酷。
在天边的太阳渐渐垂落下来时,放眼望去,四周的参赛者已经十分稀疏了,但这也说明,能坚持到现在的都非等闲之辈!
“快!快跑!用我教你的轻功催动双腿!”
“哈.....哈......我在努力!”
路明非和楚子航都睁大眼睛,只见身旁居然飞奔过一对身穿古装的男女。
那老年男子深沉阴翳,很有城府的样子,做的事却是趴在一位年轻貌美的女子背上,催促其用轻功掠过草原。
“大爷!您这彪马方式挺特别啊!”路明非忍不住吐槽。
“是你姓马呢,还是背你的妹妹姓马呢?这都能组队参赛的吗?”
“不,老夫才不在乎什么彪马!”古装大爷冷冷回应。
“老夫只要罗摩遗体,且一定会拿到罗摩遗体!只要奖品是罗摩遗体,老夫就一定会出现,一定会去抢夺!”
“哇,执念这么深?”路明非佩服道:“那你要罗摩遗体干嘛啊?”
“当然是......”
“嘤咛~”
大爷正要回答,身下的女子忽然嬴荡地呻吟一声,配合其如花似玉的妩媚容颜,真真是勾人心弦。
不过,乔尼非和马头楚,这俩一个贪玩魔童,一个复活节岛石像,且平时在学院见过的漂亮妹妹也很多,所以对此没什么反应.......
但大爷就不一样了,他本身就趴在女子柔软的身躯上,听到嬴叫当场就咬了咬牙。
“扫货!又发春了是不是!”
“都说了,等到我们拿到罗摩遗体,你想怎么样老夫都奉陪到底......”
“不嘛,现在就要~”女子饥渴难耐。
“这赛程真是太长了,我在开赛前就忍耐许久了,更何况一路上亲密接触?你就会挑逗我,撩拨我的心弦……………”
“不行不行!现在就稍微休息,满足我一次,然后我再全力运动,助你得到罗摩遗体!”
“不可,老夫已经强调过多次,你!”
见女子的手开始不老实,要沿着大腿往更深处探索,古装大爷表情惊骇,赶忙去阻止——
还是晚了。
“唔!”
“啊?”
大爷和女子同时一震,女子震惊地停下脚步,将大爷甩下来,又连连后退几步拉开距离。
“怎么了怎么了?”路明非让楚子航也歇歇脚,全神贯注地吃瓜。
“你,你!”女子声音有点颤抖。
“我,我是!”大爷显然心虚了,强撑着要解释。
“你是太监?!”女子有些崩溃地道出实情。
难以想象,她引以为豪的固有绝技——“探龙手”,居然会在男人身上失效,因为那里空空如也!
面对“太监身份”的质疑,大爷已经快夹不住沙哑语调了,隐约透出一些尖细感。
“我现在确实是太监,可再过不久,我就会成为一个真正的男人!”
“不,”女子边后退边摇头:“你根本不是真正的男人!”
“以后会是的!”大爷满脸真挚。
“只要我得到完整的罗摩遗体,参透了其中的奥妙,就能生残补缺!”
“你相信我,等到大功告成,我们就隐退江湖,双宿双飞......那会是何等的逍遥自在!”
女子却毫不动摇,甚至冷笑起来。
“呵,呵......啊哈哈哈!”
“你真以为它还会长出来啊?”她直接嘲讽道:“我们拼了命地抢罗摩遗体,到头来却是一场笑话!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杀我第一任丈夫吗?”
“因为他跟你一样,不行。
“你不是不行。”
“你是没有。”
大爷呆住了,瞳孔地震。
旁边的路明非则死死捂住了嘴,憋得内伤都快出来了。
“那就去死!我要把你埋在桥底下天天怀念!!”
“呃——!”
见自尊心遭到毁灭性打击的老者杀心暴涨,不用路明非催促,楚子航自己便赶紧往前跑了。
虽说大概会出命案,但这种复杂的情况也不太好介入......一个欲求不满就杀丈夫的批魅魔,一个有色心没能力,只能对着美人“无鸡之谈”的寻根老人?太扭曲了。
“为什么就是不相信呢,杂家一定会成为真正的男人!”(细声细语)
“你,呃,你都没有!还说这些!”(垂死挣扎的回应)
两人一追一逃,身形在晚霞中显得那么萧瑟,正可谓:
夕阳西下,断根者在天涯。
“噗……………哈哈哈哈哈哈!”走远些后,路明非忍不住大笑。
他边笑,边用力拍了拍身下的马头。
“师兄,你不会也是不行或者没有吧?”
“苏茜师姐那么明显地喜欢你,你也跟她相处得也很亲密————以前在仕兰可从没有过女孩子能接近你,更别说朝夕相伴了。”
“我甚至还看见过你在白色情人节送她巧克力的新闻啊......为什么就一直没确定关系呢?”
楚子航沉默半晌,用忧郁的黄金瞳注视即将到来的草原之夜。
“因为,我并没有可以托付给她的人生。”
路明非在心里“啧”了一声。
老楚啊老楚,你看看你给你儿子祸害的,这死性子,丢了爸后连媳妇儿都不要了。
“师弟,那是什么?”楚子航忽然望向天边。
在渐渐漆黑一片的夜幕中,忽然有流星降落——什么流星!那绝对就是神州x号的返回舱吧?
师兄,你老爸到了!
还是“来自星星的你”版本的!
显而易见,名为“楚子航”的生物目前所拥有的一切病症,都源自一场名为“消失的爹”的人生事故。
如今,路明非终于要带他为那个雨落狂流之夜画上句号了!
“那就是这场彪马大赛的终极奖品啊!”他高喊。
“罗摩遗体......从天而降?”楚子航问。
从天而降的是你老爹啊!
虽然很想直接告诉他,但路明非还是忍住了,惊喜就是要惊才足够喜啊!
“别管其他选手了,我们该直接进行最终的冲刺阶段了!”
“现在就?师弟,你看清楚了,我们离终点的距离还相当远,以我的耐力根本就做不到一口气……………”
“别说做不到那种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