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定!”
陆羽低喝一声,催动道种与赤鸦道兵之间的联系,让赤鸦道兵体内被压制的赤鸦炼日诀法力自行运转。
赤鸦道兵浑身一僵,从半空跌落在地,挣扎了几下才稳住身形。
他的身体上似有热气流淌,猛然咳嗽了几声,从口中喷出一股带着腐蚀性的黑烟,将药物的屋梁腐蚀出了一片坑洞。
与此同时,它眼中的红光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和委屈,低声咕咕叫着,像是在向陆羽认错。
陆羽将它收入道土中静养,转头对肖玉说:
“看到了吧?一枚血精丸就能让压制了法力的道兵躁动至此。若是长期服用,怨念煞气积累到一定程度,道兵甚至会彻底失控,甚至反噬主人。”
“道兵尚且如此,若是部族中的更弱的族人,后果可想而知!”
也就是陆羽的赤鸦道兵,体内赤鸦炼日诀的法力至阳至刚,稍一释放便能压制血精丸里的怨念煞气。
部族里的肖汉等人,可没有这个本事。
吃多了血精丸,下场恐怕是要成为像帝国那边疯狂的邪魔一样的怪东西。
看着血精丸骇人的负面效果,肖玉顿时犹豫了:
“那咱们还跟他做生意吗?这东西不完全是坑人的么!”
陆羽想了想,笑道:
“做,当然做。凝血摄精术这门法门本身没问题,只是一门采集血精的手段。咱们学过来,采了野兽血精,自己改良血精丸的炼制工艺就是了。”
“田地里红薯种植初见规模,等到农业发展起来,部族里也要发展畜牧业,多一种丹方,对部族好处不小!”
“刚好我辟谷丸都炼烦了,换个新的丹方练练手,刚好涨点青阳丹法的经验!”
他将药丸残骸推到一旁,继续说:
“给我一点时间,我琢磨琢磨怎么用青阳丹法的路子改良血精丸的炼制。肯定能比廖家的血精丸还好,还没有副作用。”
陆羽心中把握不小,他不仅仅是一个人在战斗,他可是站在地仙管理局论坛,无数前辈的肩膀上。
他就不信地仙管理局的藏经阁中,还没有一份用血精为材料的丹方。
闻言,肖玉眼睛一亮:“那咱们就不用买家的配方了?”
陆羽点头笑道:
“配方不用买,但凝血摄精术还是要买的。那是采集血精的手段,咱们没有。至于炼制配方,我肯定能弄出来更好的。”
凝血摄精术,属于是比较偏门的邪道法术,陆羽走帝国那边的路子,实在是没有太好的购入方式。
买了用不上,放在藏经阁也影响不好。
能从长青手里换到,他还是不想去藏经阁里购买的。
他从道土中拿了三瓶辟谷丸,摆在桌上:
“三瓶辟谷丸,换凝血摄精术的法门加一个血精瓶。他要同意就换,不同意拉倒。”
肖玉将三瓶辟谷丸收起,继续问道:
“那廖长青说的长期收购血精的事……………”
陆羽想了想:
“可以答应他。”
“这法术到手了,可以将当他们狩猎到的一部分吃不完的猎物,炼成血精,卖给廖家换黄金。”
“一来增加部族收入,二来也能让咱们练练手,熟悉这门法门。等咱们自己会炼血精丸了,再考虑停不停这门生意,主动权在咱们手里。”
肖玉点头称是,当晚她也没急着去与廖长青达成这项交易,而是与陆羽在药屋中探讨了一番龙虎阴阳功的修行。
陆羽的话还在耳边回响。
“不用着急,可以先晾他一天。”
肖玉心里清楚,这不是故意刁难,而是谈判的技巧。
今天才谈完的事,若是赶着去找廖长青,反倒显得这法门对他们有多重要似的。
肖玉陆羽这边,练功修行,心情舒畅。
而另一边,这一夜,廖长青却辗转难眠。
帐篷里,他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的事,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
肖玉从容不迫的气度,那神秘仙师隔空传音的手段,还有自己妹妹莫名其妙的中招。
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,这个盘踞在丛林深处的部族,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
“哥,你还没睡?”
廖英霞的声音从隔壁传来,带着几分幽怨。
廖长青叹了口气:
“睡不着。”
“你说......肖姐姐明天还会来吗?”
廖长青一听这话,额头青筋直跳。
他翻身坐起,压低声音呵斥道:
“英霞,你给我清醒点!那肖玉多半是用了什么妖术迷惑了你,你脑子里能不能别总想着她!”
沉默了一会儿,廖英霞幽幽地说:
“可是......就算是妖术,我也觉得肖姐姐挺好的,肖姐姐那么温柔,那么美丽,多看她一眼,这一辈子也值了!”
廖长青:“
他痛苦地捂住脸,觉得自己这次出门八成是犯了什么冲。
怎么啥事都不顺!
第二天一早,肖玉并没有出现。
廖长青站在营寨门口,从日出等到日上三竿,又从日上三竿等到正午,始终没见到肖玉的身影。
“公子,咱们要不要主动派人去问问?”
一个随从小心翼翼地问。
廖长青摇头:“不急,再等等。”
嘴上说不急,心里却已经开始打鼓。
他回忆着昨天交易的每一个细节,反复琢磨自己是不是哪里说错了话、做错了事。
那凝血摄精术的要价是不是太高了?
还是自己兜售血精丸时太过急切,引起了对方的反感?
一直等到下午,廖长青终于坐不住了。
他让廖英霞在营地看着,自己带着两个随从,硬着头皮朝部族堡垒走去。
刚到门口,就看见肖汉带着几个族人正在修剪堡垒围墙外的树木。
“这位兄弟,在下廖长青,想求见肖玉道友。”
廖长青拱了拱手,态度比昨日还要恭敬三分。
肖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瓮声瓮气地说:
“肖仙师说了,让你等着。她有事要忙,忙完了自然会来找你。”
廖长青碰了个软钉子,却不敢发作,只能陪着笑脸说:
“那劳烦壮士通报一声,就说廖某诚意求见,价格好商量。”
肖汉“嗯”了一声,转身进了寨子,却没有去通报,而是直接去了药屋找陆羽。
“仙师,那姓廖的又来了,在门口等着呢。”
陆羽正在研究廖家的血精丸,头也不抬地说:
“让他等着。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让肖玉去见他就行。”
肖汉应了一声,出去传话。
于是廖长青又在门口等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等得心神疲惫,内心煎熬,却不敢离开,生怕错过肖玉出来。
随从劝他先回去,他也不肯,就这么硬撑着。
直到夕阳西斜,寨门终于打开,肖玉慢悠悠地走了出来。
“哎呀,廖公子久等了。”
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,魅惑妖术恰到好处的释放,让她的歉意显得更外真诚。
“昨天回去和我家主人商议了一番,今日又处理了些族中事务,实在抽不开身。”
廖长青不自觉得又中了招,连忙摆手,笑道:
“不妨事不妨事,道友事务繁忙,廖某理解。”
他嘴上说着理解,心里却暗暗叫苦。
这一晾就是一整天,看来今天这买卖,自己是别想占到什么便宜了。
两人再次回到家营寨的主帐篷。
这一次,廖长青的态度比昨日更加卑微。
他亲自给肖玉倒茶,又吩咐人端上果盘点心,伺候得格外周到。
肖玉看在眼里,心中暗暗发笑。
陆羽说得对,晾一晾果然有效果。
“肖道友,昨日说的那凝血摄精术......”
廖长青试探着开口。
肖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不紧不慢地说:
“这门法门,我家主人确实有兴趣。不过公子开价太高了,三百两黄金加一百两一个的血精瓶,我们实在拿不出来。
廖长青连忙说:“价格好商量,好商量!道友觉得多少合适?”
肖玉放下茶杯,从袖中取出一瓶辟谷丸摆在桌上:
“这玉瓶中装的是辟谷丸,我家主人也略懂炼丹之法,这辟谷丸便是我家主人所炼,你瞧瞧可否能换你的凝血摄精术和血精瓶!”
廖长青一愣,有些惊讶:
“辟谷丸?”
辟谷丸,廖长青自然吃过,也买卖过。
蒙阳城外有个叫长春谷的势力,就垄断了蒙阳城内的辟谷丸产出,卖的价格很贵,是他们廖家血精丸的对头产品。
他怎么也没想到,连黄金都拿不出多少的荒野部族里,竟然还有仙师会炼辟谷丸。
真是让长青大开眼界。
“正是。”
肖玉拔开一瓶的塞子,倒出一枚淡黄色的药丸,托在掌心,给长介绍道:
“这是辟谷丸,一枚足以让一个修士三天不饥不渴,还能温养气血,调理脾胃。”
廖长青接过药丸,仔细端详。
这辟谷丸表面光滑细腻,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谷物清香,完全没有血精丸那股刺鼻的血腥气,小小的,黄豆大小,好似精致的玉石。
他凑近闻了闻,廖长青想了想,又咬牙掰下米粒大小的一点放入口中,细细品味。
片刻后,他的眼睛亮了起来。
“好药!”
他忍不住赞叹:
“这药力温和绵长,炼制手法极为精妙,比蒙阳城长春谷的辟谷丸还强了不止一筹!”
肖玉微微一笑:
“那廖公子觉得,这辟谷丸,值不值你的凝血摄精术和两个血精瓶?”
廖长青犹豫了。
凝血摄精术虽然珍贵,但说白了只是一门采集血精的手段,并非什么不传之秘。
廖家之所以把它捂得紧,无非是特价而沽,拔高这门法术的价值,让买了这门法术的势力,心甘情愿地为廖家收集血精罢了。
而这肖玉给出的辟谷丸,品质确实极高。
若是带回蒙阳城转手卖出,一瓶少说也能赚个一两百两黄金。
更重要的是......
他想借着这笔买卖,和肖玉背后的仙师搭上关系,若是能做起辟谷丸的生意,可比这血精丸赚钱。
“成交!”
廖长青一咬牙,从怀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兽皮,又从箱子里翻出两个刻满猩红纹路的黑玉瓶,一并推到肖玉面前。
“凝血摄精术的法门和两个血精瓶归道友了!”
肖玉有些惊讶地接过东西,将一瓶辟谷丸推过去,三瓶的底线,就花了一瓶辟谷丸。
这廖长青是犯迷糊了?
肖玉有些不解,但看长青并没有其他话,她也揣着明白装糊涂。
双方各自验货,确认无误。
“道友,那血精丸你们部族可要......”
廖长青还想再谈谈血精丸的销售。
但,已经得了便宜的肖玉立刻摆摆手:
“血精丸的事不急,等我们族人学会了采集血精的法门,采集到了血精,到时候自然会找公子兑换血精丸的。
血精丸是什么垃圾,部族里有辟谷丸吃,谁吃这垃圾的,会让人疯狂的血精丸。
她站起身,准备离去。
廖长青连忙拦住:
“道友且慢!廖某还有个不情之请......”
“哦?说来听听。”
廖长青搓了搓手,小心翼翼地说:
“不知道友可否代为引荐......让廖某拜见一下贵部族的主人,那位仙师?”
肖玉心中一动,面上却不露声色:
“我家主人喜静,不喜见客。廖公子有什么事,与我说也是一样的。”
廖长青有些失望,却也不敢强求。
他想起临行前母亲给自己算的那一卦,心中越发笃定。
玄武照应,利合龟蛇。
他也从蛇信村部族的人口中,打听过,这部族除这边的蛇信村部族,还有另外一个龟村部族,两个部族早就合二唯一,同听部族仙师之命。
龟蛇二字都应在这里,而那部族仙师又是神秘莫测,手段颇多。
母亲说他在荒野丛林中会遇见贵人,现在看来,这贵人八成就是那位神秘的仙师。
“那......那道友可否告知,陆羽仙师平日里有什么喜好?廖某想着,既然有缘在这荒野中相遇,总该备些礼物聊表心意才是。”
肖玉看了他一眼,似笑非笑:
“公子倒是会来事。不过我家主人的喜好,我也不便多说。你若真想送礼,等你想到了合适的再说吧。”
说完,她转身离去,留下廖长青一个人在帐篷里抓耳挠腮。
送走肖玉后,廖长青把廖英霞叫到跟前,兄妹俩商量对策。
“哥,那肖姐姐软硬不吃,你从她那儿打听不到什么,不如从她手下那些人入手?”
廖英霞提议。
廖长青眼前一亮:
“你是说......那个叫肖汉的壮汉?我记得那仙师养的灵禽都站在了当汉的肩膀上,瞧那样子,这人在部族应该也有些地位!”
“对。我看那人五大三粗的,心思应该没那么细,说不定能从他嘴里套出点什么来。
廖长青觉得有理,当即带着两坛好酒去找肖汉。
肖汉正在寨墙边巡逻,见廖长青提着酒坛过来,愣了一下:
“廖仙师,你这是?”
“肖壮士辛苦了,今日多些壮士帮我通禀,廖某带了两坛好酒,想请壮士喝一杯。”
廖长青满脸堆笑。
肖汉咽了口唾沫,但想起陆羽的告诫,还是摇摇头:
“仙师说了,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。’
廖长青连忙说:
“这算什么东西?就是朋友之间喝杯酒,聊聊天。肖壮士若是不放心,我陪你在这寨墙边上喝,不进去。
肖汉想了想,觉得这话也没毛病,便接过酒坛,拍开泥封,灌了一大口。
“好酒!”
他眼睛一亮。
肖汉在部族也有些地位,但两个部族里没人会酿酒,自然也没有酒喝。
廖长青陪着他喝了几口,装作不经意地问:
“肖壮士,你们家仙师平日里都喜欢做些什么?我瞧他炼制的辟谷丸品质极高,想来应该是个丹道高手?”
肖汉又灌了一口酒,大着舌头说:
“仙师的事儿我哪知道那么多?不过你说炼丹倒是没错,仙师确实经常待在药屋里,一待就是一整天。”
廖长青心中一喜,继续追问:
“那仙师出行用什么代步?我看这丛林里路不好走,仙师总不能每次都靠两条腿走吧?”
这话戳中了肖汉的痛点。
他放下酒坛,挠了挠头:
“别提了,仙师确实没个像样的座驾。上回出去办事,还是也都是叫我们抬的木椅,走得慢不说,还颠得慌。”
廖长青眼珠一转:
“那怎么行!仙师何等身份,怎么能坐木椅?廖某这次出来,带了几辆马车,虽然不算多好,但胜在稳当舒适。要不......我把它孝敬给仙师?”
肖汉一听这话,顿时来了精神:
“你说真的?”
“当然是真的!能为仙师效劳,是廖某的福分。
廖长青拍着胸脯说。
肖汉搓着手,嘿嘿笑道:
“那敢情好!我跟你说,你要是能给仙师弄个像样的座驾,仙师肯定高兴!”
廖长青趁机又说:“那当壮士能不能在仙师面前替廖某美言几句,就说廖某诚心求见,想当面给仙师请安?”
肖汉拍着胸脯答应下来:“包在我身上!”
两人又喝了几杯,各自散去。
廖长青回到营帐,心中暗喜。
虽然没打听到太多,但至少知道那位仙师喜欢炼丹,也没有像样的座驾。
这两条信息,足够他琢磨出一些门道来了。
然而他高兴得太早了。
第二天一早,肖汉就来找他,一脸歉意地说:
“廖公子,昨儿喝酒的事让肖仙师知道了,把我臭骂了一顿。那马车的事......她说不用你送,仙师也不需要。”
廖长青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最终还是咽了回去。
看来,想通过肖汉这条线接近陆羽,也走不通了。
廖长青在商队营地中又等了三天,始终没能见到陆羽的面。
肖玉倒是又来过两次,谈妥了长期收购血精的生意,但对引荐之事绝口不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