枣院内,瞬间安静下来。
陆行简嘴角抽了抽,心说这什么虐恋小说就是不能看,连林大剑主都被荼毒了。
谢衔青视线在陆行简和林望舒身上转了转。
作为一个资深虐恋话本迷,她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瓜的味道。
如果是其他人,她脑海里肯定已经生出了无数幅相爱相杀的经典场面。
但…………
陆行简和林望舒?
三清山和元在隔着十万八千里呢,上次在太清峰应该是两人第一次见面吧。
还有,俩人的身份天差地别。
林望舒,元在的剑主,被誉为千年来最有机会踏入九境的修士。
再看陆行简……………
差距很大。
嗑不起来。
谢衔青收回视线,抿口茶水,面上云淡风轻,但心里嘀咕起来:“难道是最近为了保持形象,话本看少了,已经不敏感了?”
林望舒眼神凶凶地盯着陆行简,压迫感十足。
“呵呵,林剑主真会开玩笑。”陆行简干笑两声,默默地喝着茶,佯装看不到林望舒幽怨的眼神。
唯独夏禾,歪着脑袋,总觉得发生了什么,但.....她肯定是个局外人就是了。
而且,剑主的声音好夹。
夏禾心中说,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。
如果不是能感受到那股熟悉剑意,她甚至怀疑剑主是不是被夺舍了。
陆行简还是开口,打破亭内奇怪的氛围:“谢长老,对于三清山追缉队内的内奸,你怀疑了?”
“有两个,但并无实证,查起来的话,需要时间。”
“我们现在缺的就是时间。”
陆行简略微停顿,思索片刻之后,沉声说道:“我想到一个简单粗暴的方式,就是比较麻烦。”
“你说。”
谢衔青看着他。
“先把姜清禾的身份透露给追缉队。”
“卧底不是傻子,能轻易上当,跑去报信?”
林望舒吹着茶水。
“我还没说完呢。”
陆行简沉吟:“三清山是来追查修的,今日休息过后,明日就应该马上行动,只要发现修据点,立刻派人清理。”
他继续说:“你们先这样莽上两天,剩下的再交给我。”
谢青沉默片刻,点了点头。
陆行简正事说完,准备跑路:“我得去姜府一趟,二位慢慢聊。”
他说完,起身溜了。
而谢衔青同样没多留,告辞回屋看话本,不对,闭关。
院子里,只剩下主仆二人。
林望舒已经恢复了剑主的气势,语气清清冷冷,说道:“这里条件简陋,你还是回平安客栈住吧?”
“不用不用,剑主,我住这间房就可以了。”
夏禾立刻摇头,指着旁边的柴房,她实在不放心剑主大人一个人留在这里。
当然不是指实力上的,而是......有种说不出的奇怪。
数日不见,剑主大人居然住了厢房,给人买早饭......天知道再分开一段时间会发生什么。
林望舒点了点头,顿了顿还是道:“陆行简,现在化名秦臻,这件事你知道就好。
虽然陆行简的种种行为很欠揍,但他既然不想暴露,说不定是有什么难言之隐。
“是。”
夏禾点点头。
但是,有人在也就罢了,现在明明就他们自己人,为啥剑主还是要喊陆行简为“秦公子”?
奇奇怪怪。
凤栖阁。
姜清禾坐在窗前,脸色苍白如纸,周身环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,连指尖都泛着青白色。
逃离枣院的陆行简在她对面坐下:“那位黄长老最近怎么样?”
“早上又来了一趟。”
姜清禾说着,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本书,递过来:“还送来了这本能解决寒症的功法。
“他这么坦荡,倒是显得我们小家子气了......九阳御寒诀?”
陆行简接过,打开,一页页慢慢读起来。
姜清禾没有催促,静静地坐在一旁,偶尔提起茶壶,往他杯中添一些茶水。
就干坐着,但她倒不觉得无聊,看着陆行简专注的侧脸,忽然觉得这样的时光也不错。
两刻钟过去。
陆行简合上功法。
“六阶功法,确实有疏通寒意的功效。”
他顿了顿,沉吟:“但......也不像黄昭说得那么好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这套功法的核心思路,是把体内的寒意从丹田引出,沿着任脉上行,经过膻中、天突,最后汇聚到肩井穴,然后在肩井穴处‘散掉’。”
肩井穴是人体阳气汇集之处,寒意引到这里,借助阳气中和,确实能短暂压制寒意。
“但问题就出在这一步。”
“所谓的‘散开,不是真的把寒意排出体外,而是把它压缩,封存在肩井穴的经脉里,表面干净了,但却会越积越多......”
初期肯定有效,寒意被压制下去,你的症状会明显缓解,但到了中期,肩井穴周围的经脉会被封存的寒意满,再也塞不下了。
“最后,这些被压缩的寒意会沿着原路倒灌回来,不是慢慢回来,是一次性涌回丹田......”
他没继续说下去,意思不言而喻。
他问:“你还没修炼吧?”
“没有。”
姜清禾摇了摇头,“这个黄昭我信不过。”
她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这么多年,什么人能信,什么人不能信,心里有数。
至于陆行简。
她看了他一眼。
就比较复杂了。
既怀疑,又情不自禁地相信,或者说,这种模糊而朦胧的不确定性,比那些一眼望穿的选择,更让她着迷。
“这是姜家和宋家暗探收集到的情报。”
姜清禾收回思绪,把密函递到陆行简面前,“那两拨人应该是屋内两位前辈的吧?”
能住进枣院,和林望舒一起的,她当然不会觉得是普通人。
“是。”
陆行简没否认。
密函有两页。
平安客栈和平昌客栈的两拨陌生人;魏家又给杨家送了多少灵石;某两个小帮派又因为地盘大打出手......
“杨家和城主府?”
“我们也是最近才发现的,杨家和城主府之间有一条秘密联络的暗线,其关系比我们预想的更复杂。”
姜清禾点点头。
“地火浓郁的觉醒之地,可找好了?”
“找好了。”
姜清禾正要往下说,丁柔在门外拱了拱手,“小姐,二爷派了管事过来,请小姐去议事厅一趟。”
“告诉他,我身体不适,去不了。”
姜清禾淡淡说道。
丁柔应了一声,下去了。
自从黄昭要收姜清禾的消息不胫而走,原先观望的药商们见风使舵,主动到姜家来谈合作。
向姜清禾示好。
二房这边也不好再压着大房,甚至于主动和大房交好。
毕竟就算姜清禾答应黄昭,那也要去大禹仙宗修行,不会留在姜家争权。
这已经是二房第三次派人前来请了。
“九阴凰体觉醒,九死一生。”
陆行简抿了口茶,说:“再加上这满城的暗流,出事的概率又往上涨了一截。”
“但现在已经是最坏的情况了,不是吗?”
姜清禾倒不怎么紧张,反而笑了,看着窗外:“后院的玉兰花开了,秦公子可愿意陪我走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