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滋滋——”
冷灯明灭,黑暗开始侵袭。
“马上要进隧道了,按计划来。”
“…
陈时在车厢里飞奔,灵器,灵感并用,终于是在彻底熄灯前赶到了最前方车厢。
车厢里,还有一扇尚且完好的玻璃——那是他们特意留下的。
目前,整辆列车只剩下了两扇玻璃,一面本车厢的窗户,一面驾驶室大玻璃。
“滋滋!”
灯光频繁闪烁,仿佛列车进入了另一个空间。
“不......不用顾虑.......我这边很快就能解决,陈时你大胆动手就好。
洛小鱼叮嘱。
“好的前辈。”
“唔……………你又……………”洛小鱼抬眸,略显嗔怪地瞪了一眼。
红点愈发靠近标志,冷灯晃闪,驾驶室的大门开始摇晃,好似凶兽的心脏在鼓动。
“动手。”
陈时决绝。
洛小鱼亮出红缨枪,朝车顶一捅,娇躯一拧,带着枪尖旋转,将车顶割出一个开口。
透过开孔看去,列车外浓雾弥漫,唯有死寂将列车包裹。
这个灵笼,不仅仅是列车,更包括整一条轨道,也包裹那条隧道。
如此庞大的灵笼,凶灵危险程度可想而知。
陈时一跃,直接从缺口跃出。
霎时,凉风拍打全身,带来刺骨的恶寒。刘海被吹开,浓雾从身侧漫过,好似要将人生吞。
陈时抛出吊绳,缠住车顶凸点固定,并将另一端缠住自己的腰,旋即拿出【引魂琴】严阵以待。
列车继续疾驰,迷雾被拨开,一个隧洞缓缓出现。
“要来了。”
车头进入隧道的那一刻,全车灯光瞬熄,黑暗席卷天地。
“咚——!”
车厢内,驾驶室大门敞开,臃肿的列车长从车顶爬出,一点点从门后挤出,黑影从头顶如山般投下。
洛小鱼隐藏在车厢角落,闭眼等待。
眼见一切就绪,陈时架好小提琴,长弓拉弦,奏起乐声。
黑泥自脚下弥漫、涌动。
“咕噜!咕噜!”"
泥泡升起、破裂,惨白的枯手从黑泥伸出,如蛇般蠕动,将陈时拥护在中央。
“来吧。”他睁开眼。
霎时,列车长猛地扭转躯体,臃肿的身体撞向列车门。
“嘭!”
巨响如雷落地,车厢摇晃,黑泥沸腾得更为剧烈。
“嘭!!”
列车长直接撞开列车门,四肢并用爬出车厢,沿着车壁冲上车顶。
陈时坦然看去,再次相遇,他第一次看清凶灵的真容。
车长帽,深蓝色列车制服。
规整的服装下,是几乎失去人形的肉体。
那具躯体膨胀到能占满车厢的半截车顶,四肢翻折,镰刀般抠住车顶,腹部朝上,脑袋如摆针扭转。
而在他身下,也就是后背......身体沿着脊椎撕裂开来,肋骨化为粗长的触肢涌动在身侧。
比我想象中还要丑——陈时心中感慨,但没真说出来。
尊重逝者也是摆渡人该做的。
“咯咯咯……………”
列车长五官融化般堆砌在一起,但陈时却能感到一股恶寒的视线。
来吧,该安息了。
陈时拉琴奏乐,黑泥沸腾,无数枯手瞬间冲出!
只不过,枯手的目标不是列车长,而是头顶的隧道。
“咕噜!咕嚕!"
泥浆爆裂,枯手前仆后继,疯狂冲击在隧道上。
陈时就这样稳稳站在风中,操控着枯手一只接一只轰向隧道,并且还特意调整角度,预判攻击前方的洞顶。
隧顶裂纹扩散,碎石滚落,重砸在车顶。
“咯咯咯!”
列车长扑来,触肢挥舞,将滚落的碎石全部击碎。
“不行,得控制住它。”
陈时换弦,两只手护住头顶,挡住落向他的碎石。
同时,黑泥涌动,一半枯手涌出,将列车长撕抓压制。
“咯咯………………”
然而,列车长身形暴起,触肢发狂般蠕动,四肢甚至即将脱离黑泥的压制。
""
陈时猛地拉弓,几只枯手汇聚为一只,以最快速度从黑泥中腾起,直接砸入隧顶。
“轰隆隆......”
成块碎石滚落,陈时咬牙控制枯手,令其尽可能控制住列车长,直到一块巨石砸在它的身上!
“咯!”
列车长身形明显顿了一下,挥出的触肢也滞在半空。
“有效果!”
陈时一喜,继续奏乐,令枯手重击隧顶,巨石滚落,疯狂砸击在列车长和车厢上。
列车长发出尖啸,嘶吼在隧道中回荡,整辆列车都在震颤,仿佛在发出哀鸣。
与此同时,车厢内。
洛小鱼在摇晃中稳身,趁着陈时和列车长缠斗,睁眼来到驾驶室前。
“陈时,再坚持一下。”
她轻吟,手腕一转,银链挥出,将驾驶室玻璃利落砸碎。
旋即,洛小鱼回头,眸子瞪向全车仅存的一扇窗户。
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里面闪动,没有五官,没有容貌,就好似一个虚影。
洛小鱼纤手一挥,袍摆飘舞。
银链在黑暗中闪过寒光,径直穿入镜中,缠住了那个人影。
“出来。”
洛小鱼低喝一声,转腕、拉扯!
“咿————!”
伴随一声尖嚎,苍白的躯体被硬生生从镜中拉了出来。
浑身苍白,皮肤像是融化的蜡泥,脸上没有五官,唯有一张空洞的惨白脸皮。
是镜灵。
洛小鱼用银链锁住镜灵,将其甩在最后一面玻璃上。
霎时,一声声哭喊钻入耳中。
“不行,还不够漂亮……………”
“还要更好看,我必须更好看,不然他们不会喜欢我的......没人喜欢就没有钱……………”
“还不够,还要更好看。”
哭声尖锐:
“我的脸......我的脸呢?镜子里的是谁?我的脸!?”
声音尖锐、刺耳。
洛小鱼屏息,手中红缨枪旋舞,改为双手握枪,枪尖直指镜灵的脸。
她很小的时候就一直待在山上,无法理解这种痛苦,也无法理解会有人因此去死。
所以,洛小鱼并没什么情绪起伏,面不改色地看着镜灵——经历过一轮祓除,它甚至没了挣扎的余力。
但作为摆渡人,承载痛苦也是肩上职责。
她轻吟:
“从何来,归何去。”
红缨枪猛地挥出,枪尖寒光乍现,仿佛要将黑暗穿透。
“哐!”
枪尖穿过镜灵的脸,同时也刺碎了后面的玻璃。
蛛网般的裂纹在镜灵身后蔓延,甚至蔓延到它的身上,一点一点裂满全身。
洛小鱼拔出枪尖,镜灵瞬间破碎,连带着最后一扇玻璃一起,裂为满地碎片。
“安息。”
她对着一地的碎片微微点头。
而在碎片中,闪着一点寒光。
是一枚戒指。
洛小鱼刚想去拿戒指,身后的黑暗里,却突然撕开一道口子。
一只白纤的手伸出,握着一把铳枪,对准她扣动扳机。
“嘭!”
子弹瞬间打出。
""
洛小鱼猛地回头,甩出银链格挡。
然而,那颗子弹却直接穿过了灵器,径直打入她的体内!
“是灵器!?”
预想中的疼痛和流血并没出现,反而是意识开始混沌,好似坠入深海,脑中逐渐苍白………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