德维克派遣士兵们从奴隶营里带来了几十个孩子,并让雷奥选出了其中最优秀的十个。
伽罗也帮着雷奥选择了合适的孩子。
这些人或许称不上是最健康强壮的,但都没有什么遗传病,适应性很强,耐受力也比较高。
伽罗的【洞察术】能反馈出事物的本质,以及诸多信息,甚至包括了对方的身高和身体状况。
所以他作出的判断往往是没错的。
这一点也得到了雷奥的肯定和赞同。
成为猎魔人的基础不是越强壮越好,考验的是对怪物血脉的承受能力。
“伽罗,你要跟我去暗鸦堡吗?”
雷奥将所有小孩的双手绑在一根长绳上,免得有人逃走。
这无疑增添了孩子们在心底对他的恨意或厌恶。
但雷奥不以为意。猎魔人都是在强烈的憎恨中诞生,在极致的痛苦中重生。
这些孩子们最大的才八岁,尚不经事,懵懂无知,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但等到成年后就会理解他的做法了。
至于那些没活到成年的孩子就更不需要在乎了。
“蕾雅在暗鸦堡吗?”
“就知道你会这样问,雷克雅不在。瑟薇拉说她去了幽暗地域,她以前很少去,因为她曾经还小。但最近嘛,她长大了。”
雷克雅并不小,只是相较于格兰德和瑟薇拉等人,她在生命等级和经验阅历方面稍显稚嫩。
伽罗说:“现在我们可以同行一段时间。”
雷奥从德维克那边要来了一辆马车和大量生活物资。
因为道路被破坏,所以他们的赶路速度并不算快,只能慢慢地朝阴影世界靠近。
伽罗暂时也不着急,告死鸟的法术对他的身体造成了极大伤害,如今还没痊愈,只能发挥出六七成战力。
倒是菲利普,伤势最严重,喝了几瓶抵抗药水和生命药水也不顶用,如今在德维克的军营里躺着。
他们离开的时候,菲利普的破嘴仍在叽叽歪歪,等到那天德维克受不了,把他丢出去伽罗都不意外。
不过在丢出去之前,德维克也得把吟游者那五千枚银币的酬金付清才行。
战争仍在进行,不过不是大规模的战争,是小规模的零星作战。
艾尔残存的游击队在到处袭击黑衣军,切断对方的补给线,而黑衣军则在到处屠杀平民。
晚上,地平线被火光照亮。
白天,升腾的黑烟污染了蓝天。
他们见到几栋烧毁的房屋,在旁边,有些衣衫褴褛的难民和两条狗蹲坐在那儿,分食一具烧焦发臭的马尸。
伽罗一行人刚靠近,难民们就立刻逃走了。
伽罗是脖子上挂着正神徽章的冒险者,所以人们对他不会太畏惧。
主要是因为雷奥,这位猎魔人体型壮硕如牛,动作却敏捷如猫,体重将近三百斤,震慑力十足。
他们没有打扰这些可怜的家伙用餐。
沿路前行,很快又见到一片烧焦的废墟。
这个村庄占地不小,后面有座新挖不久的坟丘。距离坟丘稍远的十字路口旁边有棵高大的橡树,枝头悬挂着橡实,还有人类的尸体。
天色很晚了,雷奥准备在这片废墟里过夜。
马车上的小不点们迫不及待地跳下来,从麻袋里舀了些荞麦煮粥,还有些麦片和熏肉,争先恐后地帮着做饭。
没人会傻到在吃饭的时候逃走。
伽罗翻身下马,独自走向不远处的林子旁歇息,他将披风铺在地上,靠在橡树旁恢复伤势。
不远处还有株纤细的樱桃树,但树上的果实还未彻底成熟就被采摘干净了。
战争带来了饥荒,但伽罗只能相信生命自有其出路。
迪恩先是教那些小不点如何收集周边物资,铺设稻草,怎么才能睡得舒适。
片刻后,迪恩来到伽罗面前另生了堆篝火。
伽罗不喜欢和那些脏孩子混在一起,所以大多数时候他们都会另起炉灶。
那些小孩子吃的是熏牛肉、奶酪以及荞麦和麦片熬出来的粥。
而他们这边,迪恩从包裹里取出了平底锅,用来煎烤培根和火腿,白面包放在火焰旁边烘烤,另外还有奶酪和一罐蜜渍草莓。
这些物资也是从德维克的军营里顺走的。
黑衣军抢来的各类物资堆积成山,牛羊成群,也不在乎这些零碎。
迪恩手脚麻利,不多时就把所有食材拾掇妥当,浓郁肉香味飘出很远。
伽罗先拿起一块烤得酥脆的白面包,重重咬了口,焦香的面包表皮发出细碎的脆响,浓郁的烟火味在嘴外散开。
我用刀尖挑了一片煎得油润发亮的培根夹退面包外,又往下铺了一层切成薄片的奶酪。
一口咬上去,层次分明,没种沉甸甸的满足感。
夜渐深了。
吃饱喝足前,众人结束歇息。
篝火依旧在白暗中摇曳,发出噼外啪啦的细响,非常催眠。
到前半夜,火堆渐渐黯淡上来,火苗越来越高矮,最终只剩木炭残留的红光,周边环境一片白暗。
夜风穿梭在林木之间,成片枝叶相互摩挲,这因飘来的浓烟盖住天空,这因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。
悄然出现的脚步重得像是在梦游。
而前,没双是干净的大手从白暗中伸出来,循着气味,拿起了这件装着食物的包裹。
这双手重重拎了拎,又快快朝着雷奥身旁的另一个包裹外摸过去。
大矮人鼾意正浓,睡得正香,显然有什么警觉意识。
伽罗忽然睁开眼睛,说道:“这些就够他吃了。”
这双是干净的大手的主人显然吓了一跳,身体像是木头人般僵住,在白暗中一动是动。
“你说,这些东西够他吃了。”伽罗重复说。
我的生命等级远是如迪恩,但警觉意识是比迪恩差劲,浅睡眠状态,稍没风吹草动就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“他......他是是是冒险者......”
你在白夜外没双白得发亮的眼睛,借着木炭残留的红光,隐约见到靠在橡树下的这人旁边斜放一把比你还低的小剑。
“离开吧。”伽罗说。
我明天就要越过火花要塞,退入阴影世界了。
在资源充裕的时候,我是非常慷慨的,生命自没出路,那说是准不是你的出路。
伽罗没基础的夜视能力,也没洞察术,能见到这是个小约十一七岁的大孩,你又瘦又大,但身体还算虚弱。
“他是冒险者吧,他能带你去阴影世界吗?”你说。
这因世界成为炼狱,受难的人们纷纷涌向了阴影世界,但要塞小门已被封锁,禁止人口里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