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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K小说 -> 都市言情 -> 重生香江,我的表哥是跛豪

第250章 盯着二十万的人不少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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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林国基走出探长室,挑选电话薄和铁锤的时候。

廖标满头大汗,走进杂差房:“洛哥他来上班了没,我有要事想见他。”

苗杰的运气,还真不错的。

林国基眼神一动,放下东西,转身走回探长...

茶楼里水汽氤氲,窗外雨丝斜织,将深水埗街灯晕成一团团昏黄光斑。巧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青瓷杯沿,指腹被烫得微红也不觉。她盯着双花红那张似笑非笑的脸,喉头微动,却没立刻接话——不是不想辩驳,而是那一句“除非彪哥是我的私生子,或者你是我的私生子”,像根细针,不响不亮,却扎进了她最不敢碰的软肋。

她太清楚阿远的分量了。不是江湖人,却比许多堂口话事人更懂怎么数钱、怎么算账、怎么把一盘散沙拧成一股绳。他从不挥拳,但每次开口,都像在别人骨头上钉钉子。而此刻,那钉子正悬在她心口上方半寸。

“所以呢?”巧如终于抬眼,声音压得极低,却稳,“你不信洪顺?还是不信彪哥?”

双花红夹起一块姜片,搁进自己茶杯里,滚水一冲,辛辣气直冲鼻腔。他眯起眼,慢条斯理地啜了一口:“信。信他十二年前敢单挑三十七个码头工头,信他三年前为保潮勇义一条退路,亲手废掉自己亲侄子的右手。可巧如姐,信一个人,和信他肯为你豁出整个字头的命,是两回事。”

他顿了顿,烟灰簌簌落在桌角:“你知不知道,长沙湾现在是什么局面?九龙仓刚签了新合约,要建三座大型仓储中心,年底动工。港英那边批了‘劳工配额优化试点’,长沙湾码头苦力工牌,下个月开始改用电子登记——谁掌控了人力调度室,谁就捏住了整条制衣流水线的咽喉。彪哥要抢的,不是八间铺面,是长沙湾未来十年的‘人命簿’。”

巧如指尖一颤,茶水溅出一点,在木桌上洇开深色小圆。

双花红看着那点水痕,继续道:“香家明想用七千块买一个堂口?天真。洪顺龙头给彪哥的指令,是‘扎根长沙湾,但不替香家火中取栗’。他们要的是香家的铺面、香家的钱、香家在制衣协会的席位,可香家若哪天翻脸不认人,或者协会选举失利……彪哥这堂口,就得靠自己血肉去填坑。所以,洪顺只给了他三个月缓冲期——三个月内,彪哥必须把长沙湾苦力工会的旧班底打散、重组,把‘泰盛’两个字刻进每个搬运工的饭碗里。否则,潮勇义随时能换人。”

巧如沉默良久,忽然问:“那……阿远,你要什么?”

双花红笑了。这次是真的笑,眼角褶子舒展开来,像老榕树根须缓缓探入湿土。

“我要三样东西。”他竖起三根手指,一根根掰开,“第一,香裕成亲笔写的《长沙湾物流协作备忘录》,加盖泰盛公章,注明‘本厂所有进出货劳务,优先交由彪哥所属之长沙湾堂口统筹调度’——白纸黑字,不能写成‘酌情考虑’或‘视情况合作’。”

巧如点头:“这个我能劝香老板答应。”

“第二,”双花红指尖轻叩桌面,“每月七千块,分三笔付:三千五给彪哥,两千五归洪顺总部,剩下一千,归我。”

巧如眉梢一跳:“你拿一千?”

“对。”双花红吐出一口烟,雾气后眼神清明如刀,“这一千,是我替彪哥盯住香家的‘眼’。他若私下另结盟友、挪用经费、或在关键节点放水——我随时能掐断消息链。这一千块,买的是彼此都不说破的‘互控’。没有这层制约,香家怕彪哥反噬,彪哥怕香家卸磨杀驴,咱们三个,永远在猜忌的泥潭里打转。”

巧如呼吸微滞。她忽然明白,为何阿远从不自称“中间人”,而始终强调自己是“牵线人”。牵线者,手握两端,稍一抖腕,就能让整条线崩成两截。

“第三呢?”她声音哑了些。

双花红将烟按灭在搪瓷烟灰缸里,火光熄灭的刹那,他目光沉静如古井:“第三,我要香家明,亲自去趟赤柱监狱,见苗杰一面。”

巧如猛地抬头,瞳孔骤缩:“为什么?!”

“因为苗杰不是废物。”双花红一字一顿,“他是香家明的亲大舅哥,是香裕成当年亲手送进监狱的‘弃子’。可你有没有想过,一个纵火犯,在赤柱关了两年半,狱警记录里却写着‘多次调解同监舍矛盾’‘协助管理图书角’‘主动申请夜校识字’?他不是在坐牢,是在等一个翻身的借口。”

巧如指尖冰凉:“你是说……苗杰和彪哥……”

“不。”双花红摇头,“苗杰和彪哥从未见过面。可洪顺龙头上个月,派了两名‘听风’去过赤柱——不是探监,是听苗杰讲‘如何用十个人管住三百个苦力’。苗杰讲了整整三天,连狱警都搬凳子坐在门外听。”

茶楼角落,收音机里粤曲咿呀,唱的是《帝女花》里长平公主殉国前那句:“落花满天蔽月光,借一杯附荐凤台上……”

巧如端起早已凉透的茶,一饮而尽,苦涩直灌入肺腑。

“你到底想做什么?”她盯着双花红,“把苗杰弄出来?让他和彪哥联手?”

“不。”双花红摇头,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我要香家明去见苗杰,不是求他帮忙,而是当面告诉他——香家准备扶彪哥上位,长沙湾人力调度权,已成定局。苗杰若想重掌话语权,唯一的路,就是接受彪哥节制,以‘前泰盛外联主管’身份,出任长沙湾苦力工会首任理事长。这个位置,比他当年纵火前在香家拿的薪水高四倍,也比他在赤柱熬到假释后只能扫街强百倍。”

巧如怔住。她忽然想起半年前,苗杰在法庭上被宣判时,香裕成站在旁听席最后一排,全程未抬一次头。而香家明,甚至没出现在法庭。

原来有些刀,不用见血,早就在骨头缝里锈穿了。

“如果苗杰拒绝呢?”她问。

双花红笑了笑,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报纸,轻轻推至巧如面前。是昨天《华侨日报》副刊,一则不起眼的小启事:【赤柱监狱公告:即日起,开放‘职业技能衔接计划’,首批名额三十人,涵盖货运调度、仓储管理、安全合规等课程。报名截止:本月十五日。】

“他不会拒绝。”双花红说,“一个在牢里都忙着学调度的人,比谁都清楚——长沙湾的苦力,不是扛麻包的牲口,是会算账、会抱团、会看报纸头条的活人。而香家,正在把这群活人,变成他们工厂流水线上,最贵也最听话的一颗螺丝钉。”

窗外雨声渐密,敲打铁皮檐棚,嗒、嗒、嗒,像倒计时。

巧如低头看着那则启事,指尖抚过“仓储管理”四个铅字。她忽然想起昨日下午,烂命彪蹲在长沙湾码头废弃吊车下,用粉笔在地上画图:一个圆圈代表泰盛制衣厂,三条歪斜箭头分别指向码头、仓库、布行,每条箭头上都标着数字——372、189、56。那是当天出入泰盛厂区的苦力人数。

他没说话,只是把粉笔折断,扔进海里。

那时巧如站在三米外,没问,也没靠近。她知道,那个男人画的不是路线,是命脉的走向。

而此刻,阿远正用最冷静的语调,把她曾以为的“借势”,拆解成一场精密到毫厘的权力置换——香家出钱出地,彪哥出血出人,苗杰出脑出名,阿远出嘴出线。四方各取所需,却无人真正掌握全部棋子。

这才是真正的老江湖。

不是靠拳头压人,是让人自觉走进你画好的格子里,连呼吸节奏都与你同频。

“我今晚就去见香裕成。”巧如终于开口,声音已恢复平日的利落,“备忘录、付款方式、还有……见苗杰的事,我会一并谈妥。”

双花红颔首,又拎起茶壶,给巧如续上一杯热茶。水柱倾泻,澄澈如练。

“还有一件事,”他放下壶,目光如常温润,“彪哥明天上午,要去趟观塘码头。那里有批泰国进口棉纱,原定今日卸货,因台风延迟。他要去盯场——不是防偷货,是防有人混在装卸工里,往棉纱包里塞‘东西’。”

巧如心头一紧: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不是毒品,不是军火。”双花红吹开浮沫,轻啜一口,“是五十六张泛黄的纸。全是二十年前,深水埗码头工人联合申诉书的原件。当年被警署以‘证据不足’为由封存,去年底,有老工人翻出副本寄给报社,被压了下来。彪哥拿到这批原件,是要在长沙湾堂口开张那天,当众烧给所有苦力看——告诉他们,潮勇义记得他们祖辈流过的血,也认得清今天谁在克扣工钱、谁在篡改考勤表。”

巧如久久无言。

原来所谓“扎根”,从来不是插一根旗杆,而是掘一口深井。井壁要嵌进前人的骨头,井水要映出今人的影子,而汲水的绳索,得由一双双布满老茧的手,一寸寸搓紧。

翌日凌晨五点,长沙湾码头尚未苏醒。咸腥海风裹挟着露水,扑在人脸上,湿冷刺骨。

烂命彪独自立于三号泊位尽头,脚下是褪色的“潮勇义”三角旗,旗角在风里猎猎作响。他没穿黑西装,只套了件洗得发白的靛蓝工装,袖口磨出毛边,左手插在裤兜,右手垂在身侧,拇指无意识摩挲着一枚铜质怀表——表盖内侧,用细针刻着两行小字:“一九六三·深水埗码头全体同仁敬赠”。

表针指向五点零七分。

远处,一辆沾满泥浆的绿色小巴缓缓驶近,车身漆着“长沙湾苦力互助会”字样。车门“嗤”一声弹开,二十三个男人鱼贯而下。没人说话,没人抽烟,只默默站成三排,工装裤脚卷至小腿,露出青筋虬结的小腿肚。

彪哥没回头,只抬起左手,朝身后虚虚一按。

二十三人齐刷刷摘下草帽,按在胸前。

风更大了。旗声如鼓。

彪哥终于转身。他目光扫过每一张脸——有三十出头的壮汉,鬓角已染霜;有二十岁的少年,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机油;还有个跛脚的老者,拄着根磨得油亮的竹杖,杖头缠着褪色红布。

“今日起,”彪哥声音不高,却像礁石撞上海浪,字字砸在湿地上,“长沙湾码头、仓库、布行、制衣厂,所有苦力兄弟的工牌,由我们潮勇义长沙湾堂口统一核发、登记、备案。工钱照旧由雇主付,但考勤表,每日下午四点,必须送到这里。”他脚尖点了点脚下水泥地,“谁敢私吞工钱、篡改工时、克扣伙食补贴——”他顿了顿,从裤兜掏出怀表,啪一声掰开表盖,露出那两行细字,“就让他自己,对着这行字,把良心掏出来晒三天。”

没人应声。只有海浪拍岸的哗哗声。

跛脚老者忽然上前一步,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,双手递给彪哥:“彪哥,这是我孙仔的工牌复印件。他昨夜发烧到三十九度,还在泰盛后巷扛布卷。您……您能不能让医生先去看看他?”

彪哥接过信封,没打开,只揣进胸口内袋。他解下自己颈间的粗布围巾,弯腰,一圈圈缠上老者竹杖的红布杖头,末了打了个死结。

“明日午时,”他说,“我在泰盛后巷等他。”

老者嘴唇哆嗦,想说什么,终是低头,深深一鞠躬。

彪哥转身,重新望向海平线。天边已透出微青,几只海鸟掠过桅杆,翅膀划开薄雾。

他知道,香裕成的电话,此刻正躺在茶楼柜台抽屉里,等巧如去取。

他也知道,苗杰在赤柱监狱阅览室,正用铅笔在《香港劳工法例汇编》扉页上,写下一行小字:“长沙湾不是新战场,是旧账本。谁先翻开第一页,谁就攥住了墨汁。”

而阿远,此时大概已坐在旺角某间冷气开得十足的茶餐厅里,慢条斯理吃着一碗云吞面。碗底沉着两颗虾仁,他筷子尖挑起一颗,蘸了蘸醋碟里的红椒油,送入口中。

辣味直冲天灵盖。

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平静无波。

这一局,没人赢。

但所有人都,不得不继续下下去。

因为长沙湾的集装箱正一列列驶入,布匹在仓库里堆成山,缝纫机踏板在凌晨六点准时响起,咔哒、咔哒、咔哒——

像永不疲倦的心跳。

像无人能停下的齿轮。

像所有被命运推上码头的人,终于发现,自己早已不是扛包的苦力。

而是,被扛着的,那包沉甸甸的,名为时代的棉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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