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继续在鬼市街上游逛。解决自己所需后,楚墨便放弃领导,反让狄阳自行选择所去之处。他打算看看,对方运气是否真的不同寻常。
狄阳虽有困惑,可见楚墨神色认真,于是壮起胆子,凭直觉在各处街巷中穿行。
时而立于贩卖明器的小摊前,时而转向路边彩灯,行为轨迹毫无章法。
楚墨默然跟在后面,不作任何引导或者阻拦,只是扫视着周围的人群。
【皮影货郎】、【皮影卦师】、【皮影戏班】...
一夜光景很快过去大半,即将要到必须离开鬼市的时刻。
就当楚墨以为今日不会有收获的时候,狄阳拐过一处街角,忽地停下脚步,目光被前方一处在寻常不过的摊位吸引。
那摊位由一个白头翁看守,根据对方头上名称,楚墨认出对方是个寻常的聚幽境修士,而并非皮影之物。
摊子简单铺着一块蓝布,零星摆放着几件物品:一枚生锈的残剑、一本泛黄的书册,以及一个黑漆漆的石头。
“前辈,”狄阳回过头,传音道,“我感觉...那块黑石似乎有些特别。”
楚墨目光落在黑石头上。神念扫过,认出了其是具备某种留声能力的小物件,但却看不出有什么特殊之处。
“去看看。”楚墨不动声色。
两人走近摊位,白发翁抬起头来,热情地招呼道:“哟,两位道友,眼光不凡啊!瞧瞧,看上老朽这摊子上的哪件宝贝了?”
他不等楚墨二人回答,便自顾自地指着那几件物品,如数家珍般吹噓起来:
“您二位瞧瞧这断剑!”他拿起那半截锈剑,“别看它锈迹斑斑,这可是天上剑仙佩戴之物,虽已灵性大损,但仍含一缕真意,若是参透,那可了不得喽。”
说着,他又指向那本泛黄书册,“还有这本,了不得啊!乃是前朝覆灭时所留...”
狄阳打断老者的吹嘘,指向那黑石头,对白头翁道:“此石如何售卖?”
白头翁的激情为之一顿,眼中精光一闪,脸上却露出一丝肉痛之色,“道友好眼光,此乃上古留音石,蕴含惊天大秘密。您若诚心要,三十...不,六十个一阶魂魄即可!”
“呵,”楚墨瞥见白头翁眼中的狡黠,冷冷一笑。坐地起价到他头上来了,你当自己也是皮影之物,背后有市主罩着?
他也不多废话,神念悄然涌出,化作无形山岳轰然压下。
霎时间,白头翁面色骤变,血色尽退,白的如同发色一般。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。
他惊恐地望向楚墨,想要开口求饶,话语却卡在喉咙中,吐不出半个音节。
“把东西拿过来吧,他说白送你了。”楚墨无视对方,朝狄阳示意道。
狄阳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,原本准备与白头翁砍价的话到了嘴边,却已然无用。
“这就是高人行事吗?”
他感觉自己又学会了很多,连忙拿起黑石,正欲起身时,异变突生。
那黑石竟在他手中微微一震,随即飞出一道微光,没入他体内。
狄阳浑身一僵,只觉身上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他顿时大惊失色,慌忙内视,却找不到那流光的丝毫痕迹。
不过,楚墨却发现了一丝异常。就在方才,狄阳的底蕴突然莫名增强,原本遥远的聚幽境已近在咫尺。
“怎么回事?”
他将石头摄入手中,随即看向玩家面板。
【被使用过的留音石】
【介绍:残留着一丝怪谈“唤声”的气息,其原本还承载着某个修士的“存在”,但现在已经不知所踪。】
“又是“存在”?”楚墨微微诧异,看着一旁还在惊慌的狄阳,随手收起留音石,说道:“放心,没有危险,天色将明,先随本座回去吧。”
狄阳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,既然幽玄前辈说没有问题,那就一定没有问题。
楚墨正欲继续说些什么,忽然之间,鬼市安静了下来。天空中显现一点亮光,随后迅速扩大,眨眼间便化作一道人形。
道袍轻扬,面若白玉,身形颀长,立于虚空,若从墨画中走出,面容俊美近乎失真。
【33级·影道人】
楚墨心头一惊,天上那人完美似毫无缺陷。可无论是《玄幽总万灵真经》,还是天赋通幽都在告诉他,对方更像是套了一层皮的鬼物。
“是市主!”不远处的悄然议论声,道出了天上人的身份,鬼市中的活人皆是面色紧张。
而那些原住民,皮影之物,全部停下手中动作,齐齐转向空中那道身影,躬身行礼。
影道人目光淡然,缓缓扫过下方众生。似能穿透皮囊,直视本质。
当他的视线掠过阳时,微微一顿。随后身形悄然消散,再出现时已至狄阳面前,上下仔细打量着对方。
站在一旁的楚墨仿佛空气一样,被影道人完全无视,其眼中唯有狄阳一人身影。
片刻后,影道人微微颔首,脸上竟露出一丝笑容,声音温和道:“好苗子,好苗子,你叫什么名字?”
狄阳闻言,吓得一哆嗦,连忙答道:“晚辈,名叫狄阳。”
“狄阳...”影道人咀嚼着这个名字,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。他拍了拍对方的头顶,说道:“你可愿做我的弟子,继承我的衣钵?”
“啊?”狄阳大吃一惊,但望着对方那认真的眼神,顿时明白对方不是在开玩笑。他连忙将目光转向楚墨,朝其投去求助的眼神。
“嗯?”影道人仿佛这才发现楚墨的存在,眉头微皱,随后一拂衣袖,楚墨的身影霎时不见。
“前辈!”狄阳失声道。
“他没事,我只是将其送出了鬼市。”影道人轻声说道,“拜师之事,关乎前途大道,应听由心声,何须看他人眼色?”
“不用急着作答,你先随我回住处,好生考虑一番吧。”说着,不顾狄阳的反对,他抓住对方臂膀,一同消失在原地。
另一边,阴路上,楚墨望着灰蒙蒙的雾气,忍不住暗骂一声,“玛德,居然抢我的锚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