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道友管这么多干什么?”
易管家,或者说楚墨,迎着江承那几欲喷火的目光,笑容更盛几分,说道:“我又不会告诉你。”
江承心中发寒。
以他金丹的神念反复探查,竟感应不出对方丝毫破绽。
眼前之人,无论容貌、气息...从里到外,从过去到现在,完完全全就是易怀安本人。
可现实摆在眼前,此人绝对不是那位老管家。易怀安没这胆子,也绝无此能力,毒翻满堂宾客与少主。
江承强压下心中怒火,冷声道:“阁下到底想做什么?”
他目光扫过满地哀嚎的宾客,随后望向楚墨,半劝解半威胁的说:
“这些人来自各方,皆有根脚背景。若是今夜在江家出了大事,阁下也绝对讨不得好处。”
楚墨闻言,摊了摊手,姿态随意的说道:
“江道友言重了。在下所求其实很简单,只是对贵府的‘幽月金阙'颇有几分兴趣,想借来一观而已。”
只要江道友肯行个方便,我自会立刻为这些人解毒,保证宾客无恙,令孙也会恢复如初。”
“如何?一换众人平安,这笔买卖,江家主不亏。”
说着,他便目光炯炯的望向江承,似乎像是期待对方的答复。实则在心中盘算着时间。
“借幽月金阙?”江承眼中寒光乍起,怒极反笑,“痴心妄想!”
他身为金丹真人,又是一族之主,岂会受一个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威胁?
更何况,他不信此人真敢所有宾客毒杀在此。
“看来阁下是不想好好商量了。”
江承不再废话,心念一动。
虚空中,蓦然流出玄墨与赤金二色光华。玄者不见其寒,所过之地,却冰凝霜结;赤者不见其炎,光芒行处,却熔金断玉。
玄金二色交相辉映,顷刻间燃起一朵朵形似牡丹的火光,焰焰烘烘。
转瞬填满整个主殿,将楚墨围困其间。在江承的控制下,就要将这宵小之徒,烧个干净。
【本命神通·牝牡焰】
此焰无比歹毒,一经沾染,便无法熄灭,直到烧得人形神俱灭为止。
被瑰丽火焰重重包围,楚墨却只是轻笑一声,不见丝毫担忧。
他不慌不忙地抬起右手,掌心中,一面澄澈的宝鉴悄然浮现,悬于空中。
“镜花水月,虚实乾坤。”
随着一声低语,宝鉴光华微漾,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晕扩散开来,将江家内菀瞬间笼罩。
那一朵朵瑰丽的牡火,在落入光晕的刹那,好似成了水中倒影,落物不燃,触身不灼,神异再无显现。
“这是两相宝鉴?!”
江承看见楚墨手中的宝镜,瞳孔骤然收缩。对楚墨身份的猜疑,全变成了滔天怒火,直窜脑门。
“又是你!又真!你竟然还是贼心不死?!”
他原先还以为是什么外来的强敌或仇家,没想到,兜兜转转,又是那个八竿子打不着的旁系弟子。
“家主惊不惊喜?”
楚墨见他误会,也不解释,直接认下了这层身份。
没错,今夜前来江家搞事情,给宾客下毒,拿他们充当人质的,就是又真真人。
和他楚墨没有半毛钱关系。
而江承听见这嚣张的话语,登时更怒了,玄墨与赤金二色光华不断流出,充斥在虚空之中。
一时间,主殿之内光影乱舞,气息混杂。瑰丽牡火仿佛无穷无尽般,与层层朦胧光晕交织成片。
江承攻势如潮,却因顾忌满地中毒宾客性命,不敢全力施展。
而楚墨则毫不顾惜“两相宝鉴”,极其粗暴的灌入法力,将鉴子填满。
其所发挥出来的威能,一时间竟超过又真本人驱使。
时间,在朵朵牡火与虚实变幻中,一分一秒流逝。
转眼,已过了半柱香多的光景。
正当江承久攻不下,心中焦躁愈盛,准备不惜代价,暂时忽略对宾客的部分波及,动用更强杀招之时。
灵峰之巅的皓日金阙,陡然一震。
紧接着,在江承难以置信的感知中,他与“皓日金阙”之间的联系,彻底断开。
江承脸色瞬间惨白如纸,喷出一口殷红的逆血。他顾不得擦拭嘴边血迹,蓦然抬起头,望向峰顶。
只见“皓日金阙”脱离了原本的阵眼,化作一轮灿烂的金色光团,如小太阳般冉冉升起,转瞬消失不见。
“岑令仪?!”
江承瞪大了眼睛,满眼不可置信看向楚墨,“你们居然是一伙的?!"
天意宗竟和度厄宗的人搞到一起,猫与耗子合作,自称正道与魔道同流合污,联手来谋夺他江家的根基?
这比金阙被夺,还要让他震惊。
“什么东西?”
同样瞧见了方才那一幕的楚墨,心中也是一惊。
还有第三方人马?!
他与又真只是想抢个界舟而已。怎么突然冒出来个更狠的,直接就把人家镇族的金网给强行摄走了?
“莫非是宗门内哪位路过此地的师兄,见有便宜可捡,顺手牵羊?金被地脉锁住,可不好搬啊。”
楚墨正思索间,一道清淡如月下白莲身影,不沾尘埃地出现在主殿上空。
那女子映在皎月中,白皙的右手轻抬,托起一团绚烂的金光。她眸中似无半点情绪,静静地注视下方。
【35级·岑真人】
江承仰视着这位神情淡然的女子,又看向其手中托着的金光,脸上露出一抹苦笑。
原来他才是那个丑角。
什么商议,什么换取,不过是麻痹他的幌子。
人家早就打定主意要强取,甚至不惜与“魔道”联手,演了这么一出里应外合的好戏。
江承深吸一口气,压下所有情绪,竟朝着岑令仪的方向,深深一揖。
“岑...岑真人。”"
“江某...愿意将“幽月金阙”也一并献上。”
“还有那套先祖遗留的‘白虹玄鲸'界舟,江某也愿取出,送于又真贤侄。”
他的目光,落在月中仙影般的岑令仪身上,恳求道:
“今日发生之一切,江某定当守口如瓶,对任何人绝口不提。只求二位高抬贵手,放我江家上下一条生路。”
事到如今,什么金网银阙的,都已不再重要。他只希望不被灭口就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