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诚重新斟上两杯茶,推至楚墨面前。他未直接解释合道之机,而是问道:
“师弟可知,源从何而来?”
不待楚墨开口,他便自说起来:“源者,多为异界之物,也自异界而来。”
“异界?”
玄诚点点头,“浮黎虽为最顶尖的【天】,浩渺无垠。但万事万物,皆有缺憾。纵使浮黎亦有不足。”
浮黎若真完美无缺,何须寻遍万千异界,统御归一?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世上现有根源,多是修士从万千世界中寻得,最终归于浮黎。”
楚墨若有所思:“所以道君掌源,便是让那些根源归位?”
“师弟聪慧。”玄诚赞了一声。
“那些异界根源非浮黎孕生,若直接归于浮黎,自有不和谐之处。而道君掌源,除却可借其修行外,也可抹除那不和谐处。”
“若能代道君将其所学的权柄走到终点,便可以其响应天地,学生真正的大道。”
楚墨闻言,沉默片刻:“既然根源如此珍贵,天上的大人何不自己掌握,反叫师兄去承接?”
玄诚摇了摇头:“并非如此简单。”
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师弟有所不知,根源飘渺,权柄傲然。非修其路者,无法触及。任你天资卓越,神通玄妙,也只能干瞪眼。”
楚墨眸光一闪:“那师兄你......”
玄诚微微一笑,“为兄借假解梦,仙苑借念塑梦,都是叫自己向那【梦】之权柄靠近。”
楚墨缓缓点头,心中许多疑惑有了答案。
玄诚看着对方,心思起伏。
说起来,他也曾怀疑过楚墨。
这位师弟修行速度太快了。筑基、金丹、元婴,一路高歌猛进,几乎未见停留。
这般速度,说明对方那天箓界,不缺少异法与元灵。而一般只有根源,才会孕生出大量法灵。
不过,这想法最终还是被他否决了。
“若彼界真有根源,怕早就有大人来投资这家伙了。”
玄诚目光闪烁。
掌源道君之尊贵,远非寻常。
在度厄宗中,便是合道道尊,想要杀一位掌源道君,也得提前做好准备,寻好承接根源之人,不可使得权柄旁落。
“连化神之秘都来寻我询问,他怎可能有这般机缘。除非......”
他目光定了定,没敢细想下去。只道:“师弟可明白了?”
楚墨闻言,作释然状:“原来如此。多谢师兄解惑。”
玄诚悠然道:“不必客气。你我既已化敌为友,这点小事,不足挂齿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灼灼地看向楚墨:
“不过师弟,为兄先前所言,你可继续考虑一下。”
楚墨眉梢微挑:“什么事?”
“你我联手,共抗长乐师姐。”
玄诚神情严肃起来:“若得师弟相助,待为兄源登天,我必然不会亏待你。若师弟不信,为兄能以浮黎立誓!”
楚墨正欲开口,忽然神色微动,抬眸望向亭外。
玄诚亦是眉头一皱,看向同一个方向。
只见光影变幻,一道身影蓦然浮现,气质奇特,让人一眼见了他,便不由自主地生出信任。
来人赫然是明素真君。
明素站定身形,见到亭中二人相对而坐,先是一愣,旋即露出一抹笑意:“咦?幽玄师弟也在?倒是巧了。”
楚墨起身拱手:“明素师兄。
玄诚亦起身相迎,“明素师兄怎么有空来我这澄明峰?”
明素踏入亭中,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,意味深长地笑了笑:
“方才远远感应到此地气息波动,还以为你们二人在切磋。如今看来,倒是为兄多虑了。
你二人关系,似乎比我想象中要好?”
楚墨微微一笑,道:“明素师兄说笑了。我与玄诚师兄不过是聊些修行上的事,哪来的切磋。”
玄诚亦是含笑点头:“正是。幽玄师弟天资卓绝,为兄受益匪浅。”
明素看着两人一唱一和,也不戳破,只笑着摇了摇头,自行落座。
玄诚抬手斟上一杯灵茶,推至明素面前:“明素师兄此来,可是有什么事?”
明素接过茶盏,点了点头:
“确实有事。本想与你单独商议,既然幽玄师弟也在,便一起听听吧。”
楚墨眸光微动,没有接话,只静静听着。
明素看向玄诚,正色道:“我此次前来,还是为那玄离界之事。”
玄诚面色微僵,但很快恢复如常,道:“莫不是那界又因矿脉生出了事端,欲要会中加罚我?”
明素摆了摆手,笑道:“是,也不是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
“上次异动虽大,但也让会中看清了一件事。
玄离界中,并无化神境的强者坐镇。彼界传闻的那位【唯一真名】,很有可能已经陨落。”
楚墨心中微动。
明素继续道:“既然没有化神,那我等便不必再偷偷摸摸。因此会中决定,直接动手镇压那界。”
玄诚眸光一闪,道:“镇压?”
明素颔首,“派几位真君过去,以雷霆之势拿下那界。届时,该收的收,该炼的炼。所得气数、资源,按功分配。”
他看向玄诚,目光幽幽:
“玄诚师弟,上次界中那般动静,皆因你而起。会中不少弟子任务受阻,颇有怨言。此番镇压那界,便由你主持一块大陆,将功补过吧。”
"?!"
楚墨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古怪地盯向玄诚。这哪里是什么将功补过,分明天大的肥差。
镇压一界,尤其是玄离宝界这种高等世界......所能获得的气数、资源,哪怕未进行归一,都大得惊人。
明明受罚,却还能有此机缘送上门来。不是大坑,就是背后有人。
玄诚不理会他的惊讶,朝明素拱手道:
“多谢师兄抬举。只是此事重大,单凭我一人之力,恐难周全。”
明素点点头:“自然不是让你独行。会中会派几位真君协助,你也可自行挑选合意者。”
玄诚闻言,不再三辞三让,道:“既如此,那师弟定不负会中所托。”
得明素颔首后,他旋即看向楚墨,飒然一笑:“幽玄师弟,可愿同往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