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墨望着太初道君,欲言又止。
他很想问问,对方所指的麻烦是什么?但见其态度,分明是不想回答。他心中思绪万千,正思索该如何委婉开口,却见一抹流光飞来。
啪!
他一把握住那流光,定睛看去,一枚玉简静静躺在手中。
“这是内景外显的一些感悟,乃本君亲手所录。”
太初神色平淡,道,“此物,便权作那你出手的报酬吧。你好生研习,日后打破瓶颈时,也可轻松一些。”
楚墨握着玉简,心中了然。
这位道君不愿说,那便是不愿说。追问无益,反倒不美。
他拱手一礼:“多谢道君。”
太初微微颔首,对他的识趣颇为满意。他思索片刻,忽然开口道:“幽玄小友,你可知修行路上,什么最重要?”
楚墨一愣,一时跟不上对方思路,略一沉默,试探地答道:“天赋?”
太初摇头。
“功法?”
太初还是摇头。
“机缘?”
太初笑道,“都不是。”他看着楚墨,目光深邃,“修行最重要的,是活着。”
“活得久,才能走到最后。多少天骄,惊才绝艳,却早早陨落。修行路上,活着才有希望,活着才有将来。”
楚墨一怔,立时抬首。
却见太初已站起身来,负手向殿外行去。行至殿门处,他脚步微顿,并未回头,只淡淡道:“小友,好生修行罢。”
话音落下,那道身影便已消失在门外。
活着?
楚墨望着空荡荡的殿门,心中若有所思。
与此同时,某处不可名状之地。
此间名为灵境,亦名太虚。
其广袤无垠,涵盖整个界海,与现世重叠,可见现世一切之景,却又超然其上。
有某座奇异天地,正高悬于太虚之中。其谓之【真境】,乃修士以金阙抬举而来,更代表修士道途显化。
一切光景,皆顺修士意念变化,如同神明居神国。
太初真身立于真境中,神光灼灼,辉耀四方,无数光点悬浮左右。
仔细看去,便会发现每一道光点,都是一枚名号。密密麻麻,铺天盖地,将这片天地映照得如星河璀璨。
“还真是个麻烦的小子,这因果可不好沾染呐。”
太初望着无数光点中的【幽玄】一名,口中喃喃道。
毕竟那位玄冥道君,可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。他尚未出生之时,对方便已称号道君,夺得度厄掌教之位了。
“呵,不愧是度厄。”太初嗤笑一声。
怎么做选择,终究要看那小子自己。若其真能走到那一步,看在缘法的份上,出手助对方一次,也不是不行。
幽玄峰,大殿。
楚墨放下玉简,长长吐出一口浊气。玉简中的内容,详尽得超乎他的想象。
从内景的本质,到外显的原理,再到具体的修行法门,一一记载分明。甚至连可能遇到的瓶颈,以及突破之法,都写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哪里是一些感悟,分明是一部最上等的修行典籍。放在外面,千金不换。”
楚墨暗自感叹。
所谓内景,指的便是修士道府天地。其与修士的修为、心境、道途息息相关,乃修行之根本,大道之基石。
不过,内景虽也是真实之物,却不同于外界天地。
它与真实天地的关系,便如冰与水。冰可以融化成水,水可以凝结成冰。但冰与水混在一处,界限分明,无法真正相融。
内景外显,便是要让自己的内景,强行塞入外界天地。
这其中的难点,在于天地有灵。
那灵是天地的潜意识,其会本能地排斥一切外来之物,正如人体会排斥异物入侵一般。想要将内景强行塞入其中,便要与这潜意识抗衡。
而一旦迈过那道坎,步入元婴中期,内景成功外显,便会带来诸多玄妙。
最直接的体现,便是修士的居所。
元婴期之后,修士无需刻意做什么。其所长居之处,便会自然诞生出对应的宝物。
修行火行的,道场中可能会孕育出种种异火;修行木行的,即便居于荒漠,也会使其渐渐化为绿洲。
若陨落于某个寻常小界,其遗骸与内景一同融入那方天地,足以让那方小界当场晋升一阶,从此盛行对应道统。
楚墨握着那枚玉简,心中感慨万千。
这位太初道君,行事随性,看上去却很是靠谱。最起码在他看来,这感悟真的不能再真,没有什么陷阱。
像是个好人。
接下来的日子,楚墨便沉浸在修行之中。
法相尚需再增九千余丈,才能到达极限,但外景之道的研究,早些研究更好。他将玉简反复研读,一字一句地揣摩,收获颇丰。
这一日,楚墨正沉浸在对内景的思索中,忽然心有所感。
他方睁开眼,耳边传来一道声音:“幽玄师弟,听闻你闭关月余,可有所得?若方便,来会中一叙,有要事相商。”
听出是明素传音。他略一思索,便起身朝和真内峰而去。
和真峰,偏殿。
明素正端坐案前,翻阅着什么。见楚墨到来,他抬起头,微微一笑:“师弟来了,快请坐。”
楚墨落座,开门见山道:“明素师兄唤我来,不知所为何事?”
明素放下手中活计,目光在楚墨身上转了一圈,眸中闪过一丝异色。
“师弟这气息......看来是要快要触及瓶颈了?”
楚墨点头,也不隐瞒:“月前刚有所精进。”
明素闻言,赞叹道:“师弟修行之速,当真令人惊叹。元婴初期,寻常真君哪怕有会中气数支持。少说也要耗费数十年苦功。”
他顿了顿,笑道:“看来此番玄离之行,师弟收获颇丰,怪不得太初长老对你另眼相看。”
楚墨眸光一动。便听明素正色道:
“今日唤师弟来,确有一事相告。门中新任长老、太初道君,将师弟要了过去。”
他略感诧异,问道:“道君想收我为弟子?”
明素摇摇头:“并非如此,道君只说要你过去为他做事。门中其他调令、征召,师弟无需执行了,暂以道君事宜为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