浊渊海,某处上空。
“到了,”玄诚站住身形,抬手一挥。一道璀璨辉光自他手中飞出,落于前方不远处。
那辉光急速扩散,转眼便化作一道门户,悬于半空之中。
“就是这里了。”玄诚指着那道门户,“此秘境无名,我便自作主张,称它为‘青隐洞天。里面不大,方圆不过万里,但胜在隐秘。”
楚墨望着那道门户,眸光微闪。未曾想浊渊海附近,还有这种东西。
“进去吧。”玄诚招呼一声,当先踏入其中。
楚墨紧随其后,迈入门户。
眼前一花,已置身于一片苍茫天地之中。
此间无日无月,却有蒙蒙清辉自四面八方洒落。天穹玄青,不见尽头;脚下玄黄,厚重辽阔。
远处可见山峦起伏,近处有溪流潺潺。
“好一处宝地。”
楚墨赞了一声,目光四顾。这洞天内天地灵炁充沛异常,阴阳五行俱全,当真是一处不可多得的修行宝地。也不知是何人开辟。
玄诚指着远处一座山峰:“那里便是洞天中心,我已提前布置好阵法。咱们这便过去?”
楚墨点点头,两人腾空而起,朝那座山峰飞去。
山峰之巅,一套玄奥的阵法已布置妥当。
玄诚落在阵中,盘膝而坐,深吸一口气,看向楚墨:“可以开始了。”
楚墨微微颔首,抬手一挥。
玄幡自金阙飞出,悬于半空。幽光流转间,瞬间化作一团黑雾冲天而起。
大黑天!
无边黑暗骤然降临,将整座洞天笼罩其中。界内漆黑如墨,六识蒙蔽,内外隔绝,一切感应皆被阻断。
玄诚只觉眼前一黑,五感皆失。随即心念一动,大梦人间随之展开。
梦境悄然涌出,与黑暗交织在一起。那梦境如梦似幻,真假难辨。凡人耕作,修士御剑,城池繁华,山川灵秀......一切都如此真实,仿佛另一个世界正在黑暗中孕育。
两重神通叠加,天机混淆到了极点。
玄诚闭上眼,心神沉入金阙。金阙之中,一个光怪陆离的梦景,徐徐绽放光辉。那是他的内景,是他一切修行的根基。
“要开始了。”
他喃喃道,催动内景,试图将其外显。
轰!
天地微微一颤。
那股熟悉的排斥感再次涌来。但这一次,那排斥弱了许多。仿佛天地也分不清,哪是他的内景,哪是真界。
玄诚心中一喜,继续催动。
内景一点点地向外挤压,与现实交融。
楚墨立于黑暗之中,静静感应着玄诚的状态。
大黑天与大梦人间交织在一起,令内景与现实难以分辨。天地本能的排斥之力,被一连削弱了数成。
“若他这般还突破不了,还是尽早回家种红薯吧。”他喃喃道,收回目光。
便在此时,他忽然神色微动。
方才那一瞬间,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气息闪过,若有若无,转瞬即逝。
若非他踏入元嬰中期,感应较之前敏锐了许多,根本不可能察觉。
“什么东西?”
楚墨眉头微蹙,凝神感应。
那气息似乎来自洞天极深处,穿过层层虚空,落入灵觉。冥冥之中,他生出一种预感,仿佛自己与其有缘。
‘与我有缘的东西?'
玄诚早年发现的洞天,与他有缘?若真有什么好东西,也早就被对方搜刮干净了,哪里还轮得到自己。
楚墨下意识便以为玄诚想坑自己,但这感应仿佛是天道谕示,缘法天成,不似人为。
他沉吟片刻,心念一动。一道鬼民自金阙中悄然分出,无声无息地落入黑暗之中,朝洞天深处潜去。
而他本人,依旧立于原地,静静守着玄诚。
他我在黑暗中穿行,越过山峦,掠过溪流,一路向洞天深处潜去。
此间洞天不过万里,以他元中期的修为,哪怕一动不动,一个念头也可遍览全境。但那气息的来源,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,怎么也到不了尽头。
“有古怪。”
楚墨的眸光微闪。这种情况,要么是那东西所在的方位被阵法遮掩,要么便是此洞天另有乾坤。
他停下脚步,闭目凝神。片刻之后,眸中闪过一丝了然。
原来如此。
这洞天并非表面所见大小。内里还藏着一层空间,被极其高明的手法遮掩。若非那气息意外流露,他根本察觉不到。
楚墨心念一动,便朝那处方向遁去。
须臾后,他停在一处平平无奇的山谷前。
山谷不大,方圆不过数里。谷中杂草丛生,几块顽石散落其间,一条小溪蜿蜒流过。怎么看都是寻常之地。
楚墨未被眼前虚假迷惑,抬手朝虚空某处轻轻一按。
刹那间,周遭荡开一圈圈暗色涟漪,随即显露出一处幻幕。幻幕中漆黑一片,看不见任何景象。唯见一道道禁制,纵横交错。
“界中界?”
此处禁制颇为不俗,与外面的洞天紧密相连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若强行破开,极有可能导致整个洞天崩塌。
“不能硬来嘛……..……”
他看了一眼幻幕上的秘境名称,心中微动。旋即使踏阴转阳,试探地向那界中界一迈。光华流转间,身形倏然消失不见。
与此同时,洞天之外。
两道身影自虚空中穿出,落于浊渊海上空。
为首是一名女子,后面的也是一位女子。
只是两人气质截然不同,前者一身戎装,腰悬长剑,英气勃勃。后者素霜锦裙,肤若凝脂,虽生得绝美,却给人一种好似无情无欲的感觉。
“就是这里?”
劲装女子四下打量,狐疑道:“岑师侄,你确定那处洞天在此?”
岑令仪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片,轻轻一弹。玉片化作一道流光,射向前方虚空。那流光落处,虚空微微一颤,荡开层层涟漪。
戎装女修眼中闪过一丝诧异,“师侄还真是受天意眷顾。随手捡来的一块石头中,都能发现上古真君留下的洞天。”
“只是不知这洞天的主人,是不是那位华阴真君。”
岑令仪点了点头,惜字如金道:“是他。”旋即不再言语。
戎装女修见此,微微蹙眉。
自己这位师侄突破后,情绪似乎愈发淡泊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