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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K小说 -> 历史军事 -> 无敌逍遥侯

第1444章 进山找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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厉宁还不想真的撕破脸。

就这么简单。

众人也都清楚。

毕竟厉长生还活着,而且有秦凰在,最主要的是厉宁其实只想自保,不想做什么千古一帝,累不累啊?

而厉宁现在要做的,就是想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。

反,他随时都能当皇帝,天下没有任何一支军队能够挡住厉宁。

不反,不管谁做了皇帝都要对他客客气气的。

因为主动招惹厉宁会输得很惨,但是现在,如果这些武器落在了其他人手中,那么北寒就陷入被动了。

厉宁不会去赌人性,就像......

那朵烟花在墨色天幕上炸开,赤红如血,拖着三道金线,直冲云霄——正是周军密令中“烽火三叠、急援临危”的最高警讯。江风呜咽,卷着硝烟味扑向两岸山峦,也撞进征北军大营的瞭望塔顶。

许仇正立于塔楼最高处,铁甲未披,只着玄色中衣,手按腰间断刃——那是上次败于厉宁手中时被削断的佩刀,至今未换新刃,只用黑布裹住断口,权当纪念。他听见烟花炸响的刹那,瞳孔骤缩,抬手猛击塔柱三下:“擂鼓!全军戒备!不是诱敌,是真警!”

鼓声如雷滚过江面,三十里水寨灯火齐燃,千盏灯笼悬于桅杆,照得狞江如白昼。岸边芦苇丛中,三百具强弩早已校准角度,箭镞寒光森然;江心暗桩浮起,连成一道横贯南北的铁链阵;而最令人胆寒的,是十二艘改装过的火船,船腹塞满桐油浸透的枯草与硫磺粉,引信垂入水中,只待一声令下便顺流而下,烧尽来路。

“将军!”副将刑融疾步登塔,“斥候回报,厉宁船队正以风势加速,距我第一道拦江索不足五里!后方追兵亦已逼近,章无常主舰距厉宁不过七里,两军夹击之势已成!”

许仇不语,只缓缓解下腰间黑布,露出断刃缺口处一道细如发丝却深不见底的裂痕。他指尖抚过裂痕,声音低沉如铁:“厉宁没疯。他敢放这枚烟花,就说明他知道——我许仇今日,不会杀他。”

刑融一怔:“可陛下还在他手上……”

“所以他会把陈世带到我眼皮底下。”许仇冷笑,“他要的不是活命,是要我替他挡下章无常的刀!”

话音未落,江面忽起异动。厉宁座船船首劈开浪花,竟在距离拦江索三百步处猛地左舵急转!整艘船斜斜切入左侧支流——那是一条仅容两船并行的窄岔江,两岸峭壁如削,藤蔓垂挂,寻常水师绝不敢入。可厉宁的船却如游鱼般钻了进去,船尾掠过拦江索时,索上铁钩竟被船舷一根突起的铜钉悄然挂住,绷得笔直!

“快!砍索!”刑融嘶吼。

但已迟了。

“嘣——!”

一声闷响,拦江索断裂,巨力反震之下,两岸绞盘崩裂,飞石激射。而就在索断瞬间,厉宁船上火把齐亮,郑镖亲自点燃引信,一枚粗如儿臂的火矢破空而出,“嗤”地钉入对岸峭壁缝隙——那里早被柳聒蝉昨夜潜入凿出浅坑,内填火药。

轰隆!

山壁震颤,碎石如雨倾泻,尽数砸入支流入口,激起滔天浊浪。水道瞬间被封死大半,仅余一条歪斜窄缝,勉强可通过单船,却再难容镇东军那艘巨舰通行!

章无常立于主舰船头,眼睁睁看着前方水道塌陷,脸色阴沉如铁:“好个厉宁……他连地形都算好了!”

梁松却抚须长叹:“不是算好,是赌对了。他赌您不会让主舰搁浅于乱石之中,更赌您不敢弃船步行追击——毕竟陈世若死,摄政王陈万川便再无顾忌,您章家满门,顷刻即灭。”

章无常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却终究未下令强行闯滩。他深知,若主舰触礁损毁,镇东水师威严扫地,纵擒得厉宁,亦难抵此失。

“传令!”他咬牙,“留下三十艘轻舟绕行山后小路,其余船只退守主江,结阵待命!另派五百精骑沿岸疾驰,务必盯死厉宁船队去向!”

“是!”

与此同时,支流之内。

厉宁船身剧烈颠簸,船板呻吟如将散架。郑镖抹去额角血痕,喘息道:“侯爷,左舷吃水太深,怕是撞上了暗礁……”

厉宁却凝视前方幽暗水道,忽然扬声道:“老七,出来吧。”

话音落下,船舱木板“咔嚓”裂开,一人自舱底跃出,玄甲未着,只穿一身灰布短打,肩头扛着一柄宽刃重戟,正是厉七。他身后还跟着三人,皆是面覆青铜鬼面、背负长弓的周军锐士——竟是宁兮亲训的“影卫”。

“小鱼呢?”厉宁问。

“已按侯爷吩咐,携密信往西三十里外‘断崖坳’去了。”厉七拱手,“周苍将军率三千铁鹞子,明日寅时必至。”

厉宁颔首,目光扫过众人,最终落在厉七肩头那柄重戟上:“你这戟,是周苍大哥亲手所铸?”

“是。”厉七沉声道,“侯爷,此戟名‘断岳’,重六十三斤,柄中藏三枚毒蒺藜,刃内嵌七根淬火钢针,遇热则弹射。周将军说,若侯爷今日需借刀杀人,此戟,便是刀鞘。”

厉宁笑了,笑得极冷:“好。那就借刀——杀人。”

他转身,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木令牌,令牌背面刻着一只展翅青鸾,正是大周枢密院秘印。他递给厉七:“持此令,见官夺权。今夜子时,你带影卫,潜入征北军右翼粮营,放火焚仓,再将所有火油桶推入江中,任其顺流漂至镇东军阵前。”

厉七接过令牌,目光如电:“侯爷是要嫁祸许仇?”

“不。”厉宁摇头,“是要逼他出兵。”

他指向江面倒映的星斗:“你看,章无常不敢强攻,许仇不敢拦截,他们都在等对方先动手。可若粮仓被焚,征北军军心动摇,许仇为稳局势,必亲率主力东移平乱——那时,他防区空虚,镇东军便可堂而皇之接管江防,甚至顺势‘救驾’,将陈世接走。”

郑镖悚然:“可这样一来,厉宁侯爷您……”

“我就成了孤臣。”厉宁平静接话,“一个被两国大军围猎、又被自家君王忌惮的孤臣。可正因如此,我才最安全。”

他顿了顿,声音渐低:“陈万川想让我死,许仇想拿我换战船,章无常想借我之死坐实许仇谋逆……他们谁都想要我的命,却谁都不敢明着下手。因为只要我活着,陈世就还活着;只要陈世活着,他们就得继续演这出忠奸戏。”

话音未落,船身又是一震,前方水道豁然开朗——竟已穿过峭壁,驶入一片开阔湖面。湖心孤岛如墨,岛上隐约有旗影晃动。

“报——!”厉一浑身湿透,攀上船舷,“侯爷,岛上驻军旗号是……征北军左哨!”

厉宁眯眼望去,岛上岗哨灯笼摇曳,旗杆上赫然飘着一面玄底金边的“许”字大旗。

他嘴角微扬:“许仇果然没让我失望。他把左哨调到了这里,说明他早料到我会走这条绝路。”

郑镖不解:“可此处四面环水,无路可逃,岂非自投罗网?”

“错。”厉宁指向湖面,“你仔细看。”

众人凝神,只见湖面月光如银,波纹却诡异地呈同心圆扩散——分明有无数小舟正自四面八方悄然合围,舟上无灯,人伏如尸,唯船首一盏幽绿磷火,随波起伏,恰似鬼眼。

“这是……水鬼营?”郑镖倒吸凉气。

厉宁点头:“许仇的杀手锏。当年东魏水师溃败,就是栽在这支队伍手上。他们能在水下闭气三刻,手持淬毒分水刺,专破船底龙骨。”

话音未落,湖心孤岛旗杆骤然断裂!数道黑影自旗杆中弹射而出,凌空翻腾,落地时已列阵成圆,为首者银甲覆面,腰悬双剑,正是许仇亲卫统领——银枭!

银枭摘下面甲,露出一张刀疤纵横的脸,抱拳朗声道:“厉侯爷!我家将军有令——陈世陛下,请登岛歇息!征北军上下,愿以性命护驾周全!”

厉宁缓步上前,立于船首,夜风吹动袍角:“许将军何在?”

银枭抬手,指向湖对岸一处隐秘灯塔:“将军正在灯塔之上,静候侯爷登岛一叙。”

厉宁沉默片刻,忽而朗笑:“好!本侯便登岛!”

他转身,将一枚青铜虎符交予郑镖:“若半个时辰内,我未归船,你便点燃此符。它会引爆船底暗舱中的二十斤火药——同归于尽,总好过束手就擒。”

郑镖双手捧符,指节泛白:“侯爷……”

“去吧。”厉宁摆手,足尖一点,身形如鹰掠过水面,踏着三艘小舟舟首,直落孤岛。

岛上沙砾细白,中央立着一座石亭,亭中案几铺素绢,置一壶温酒,两只玉杯。许仇背手而立,望着湖面,听见脚步声也不回头。

“厉宁。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你劫持陛下,是为求生,还是为求死?”

厉宁走近,在案前站定,却不落座:“许将军明知故问。”

许仇终于转身,目光如刀:“你若只为活命,大可将陈世交予我,我保你平安归周。”

“然后呢?”厉宁端起酒壶,自斟一杯,“等你许家拿了战船,陈万川坐稳龙椅,再派一支刺客,将我满门屠尽?”

许仇瞳孔微缩。

厉宁饮尽杯中酒,掷杯于地,清脆一声:“我不信你。但我信——你不敢杀我。”

他直视许仇双眼:“因为你若杀我,陈世必死。陈世一死,陈万川登基,你许家三代功勋,一夜之间化为齑粉。你许仇不是蠢人,是困兽。而我……恰好是你唯一的活扣。”

许仇沉默良久,忽然挥手,银枭躬身退去。亭中只剩二人。

“你想要什么?”许仇问。

“我要你替我挡住章无常。”厉宁一字一顿,“我要你,当着天下人的面,斩断镇东军一支先锋船队——不是击溃,是斩断。斩得干干净净,不留活口,不收俘虏。”

许仇皱眉:“为何?”

“因为我要让陈万川知道,他那位‘忠心耿耿’的舅舅,已经急不可耐,要对他唯一的哥哥下手了。”厉宁冷笑,“而你,只需做个见证者。事后,你对外宣称——章无常意图弑君,你奉旨清剿。”

许仇眼中精光爆闪:“你这是在逼我造反!”

“不。”厉宁摇头,“是在给你造反的理由。”

他俯身,自袖中取出一卷黄绢,轻轻铺在案上——那是陈万川三年前密令许仇暗杀先帝宠妃的原件,墨迹犹新,朱砂玺印清晰可辨。

“你当年没杀,是因为你还有良心。”厉宁盯着许仇,“可如今,你若再不动手,良心就要变成催命符了。”

许仇盯着黄绢,手指缓缓收紧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许久,他喉结滚动,哑声道:“……何时动手?”

“今夜亥时三刻。”厉宁起身,“章无常的先锋船队,会沿南岸浅滩迂回包抄。你只需在那里等着,放一把火,烧掉他们的补给船——火起之后,我会亲自押送陈世登上你的旗舰。”

许仇霍然抬头:“你要把陛下交给我?”

“不。”厉宁笑意森然,“我要你,亲手将陛下送上我的船。”

许仇愕然。

厉宁已转身走向亭外:“记住,许将军。这一战,你不是救驾,是站队。而我厉宁,从来不做赔本买卖。”

夜风卷起亭中素绢,猎猎作响。许仇伫立原地,久久未动。直至远处湖面传来第一声闷雷般的爆炸——那是厉七点燃了粮营。

火光映红半边天幕。

而就在同一时刻,狞江下游十里处,一叶扁舟静静泊在芦苇丛中。舟上男子青衫磊落,手执羽扇,正是东魏使臣段郎旧部、如今隐于陈国商埠的谍子首领——裴琰。

他仰头望着那朵尚未散尽的赤金烟花,轻摇羽扇,喃喃自语:“厉宁啊厉宁……你借许仇之刀,斩章无常之臂;借陈万川之疑,断许仇之后路;借周苍之兵,压两国之势……可你有没有想过——若周苍不来,你这一局,便是死局?”

他拂袖,舟底暗格弹开,露出一封加急密函,火漆印赫然是大周枢密院最高等级的“青鸾衔月”。

裴琰撕开封口,抽出信纸,只扫一眼,便失笑摇头:“原来……宁兮姑娘早知你会赌这一把。所以她没让周苍来,而是让周苍,去了陈万川的私库。”

信末一行小字如刀刻:“——釜底抽薪,胜于百万雄兵。”

裴琰收信入怀,轻点舟舷:“启程。去灯塔。”

他要亲眼看看,当许仇发现自家粮仓被焚、私库被劫、而厉宁却安然立于灯塔之巅时,那张脸上,究竟会浮现出怎样的表情。

湖心岛上,厉宁已登高台,遥望灯塔方向。夜色如墨,唯有一盏孤灯,在风中明明灭灭。

他伸手,轻轻按在腰间佩刀——刀鞘之中,并非寻常长刀,而是一柄通体乌黑、刃口泛着幽蓝冷光的短刃。刀柄末端,嵌着一枚细小的青铜铃铛。

此刻,铃铛无声。

可厉宁知道,当它响起时,便是整个陈国,天翻地覆之始。

风愈紧,云愈厚,江涛如怒,将一场惊世博弈,悄然推向悬崖边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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