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中。
“不过。”
陆行简喝了口茶,说道:“韩子晋虽然没来,但他在噬魂谷那边有门路,说不定已经跟那个逃走的八境修搭上了线,我们还是得当心。”
这几个月以来,仙门到处追杀冥殿和噬魂谷的邪修,但始终未发现司马拓的踪影。
目前,侥幸逃脱的邪修已经销声匿迹,而仙门这边找了几遍之后,震慑完之后,也班师回宗。
“嗯,我打算在城外三个方向的撤离路线上,提前埋些灵石和感应符,万一暴露,往哪个方向都至少有十里的禁制掩护。”
谢衔青点头说:“闵意如那边,在我们行动前,就让她早些撤出来,不要牵扯太多,免得到时候波及到她。”
“师姐果然比我想得周全。”
陆行简夸赞,靠在椅子上,目光却越过她,落在厨房的灶台上。
他才注意到,那里搁着青菜和一条鱼,菜叶还挂着水珠,鱼身也刮净了鳞,显然已经洗过处理好了。
“你买的?”他有些意外。
“我本来打算自己做。”
说到这,谢衔青就有些发愁,实话实说:“但把菜洗出来之后,不知道从哪儿入手。”
“大名鼎鼎的谢长老,居然也有不会的东西。”
陆行简调侃完,又说:“你要是想学,我教你啊。”
“不想学,只是忽然兴起。”
谢衔青很警惕,万一说自己想学,这家伙肯定要说什么手把手的教她。
陆行简遗憾地叹了口气,也不浪费时间,挽起袖子,钻进厨房。
半个时辰后,香喷喷的三菜一汤端上了桌。
红烧鱼、蒜蓉青菜、小炒肉、一碗蛋花汤,冒着热气,普普通通的家常菜。
谢青夹起一块鱼肉送进嘴里,微微眯起眼,没说话,但筷子又伸向了小炒肉。
陆行简端着碗,笑着看她:“师姐若是喜欢,以后可以常来太清峰蹭饭。”
谢衔青筷子顿了一下,默默咽下鱼肉,沉默几息才开口,“多谢师弟好意,执法殿事务繁杂,到时候怕是没时间来打扰师弟了。”
好吧,她承认,刚才确实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心动,从她住的凌云峰过去太清峰只有不到一刻钟的路程,十分方便。
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按了下去。
说好了要保持距离的。
三清山里本来就在传她和陆行简的谣言,若是再天天往太清峰跑,像什么话。
更何况,这家伙和林望舒之间那层关系,她虽然不点破,心里却是清楚的。
她若真去了,总觉得不太合适,就很像话本里边的那种偷腥的......外室。
陆行简笑了笑,没再逗她,心说谢大长老也是有点傲娇属性在身上的,刚才那表情,分明心动了。
他没点破,同时,也已经发现了落在西面墙根的女人。
“进来吧。”
他给闵意如传音。
话音未落,一道人影从墙头翻了进来,落地时衣袍带风,正是闵意如。
“我来得真是时候啊,又赶上晚饭......”
闵意如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,正说着,语气却忽然止住,看着一旁的谢衔青,呆了。
徐策还是徐策,陈思薇却已经变成了一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人,一张清冷如玉的脸,眉目如画,安安静静地坐在暮色里,周身却带着一股不容冒犯的凛然气质。
“前辈。”
闵意如拱手行礼。
谢青点了点头,算是回礼。
陆行简取出碗筷给闵意如盛饭,同时笑着:“愣着干啥,坐下吃饭。”
“哦。”
闵意如小心翼翼地坐下,接过碗,目光却忍不住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两圈,然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。
原本以为剑主和这“徐策”是旧识,但现在,她觉得,剑主认识的是眼前这位前辈。
这样就能解释得通了。
漂亮女人互相吸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,至于“徐策”的身份......
面首?
见闵意如的视线在自己身上看了又看,陆行简有些忍不住了:“喂?你的眼神......是不是有些奇怪了?”
闵意如轻咳一声,把留影石取出来,推到桌子中间:“我在青木城还真发现了些东西。”
陆行简和谢衔青放下筷子,神识探入其中。
片刻之后,陆行简皱眉:“目前来看,韩家重点关注的区域有两个,一个是千里之外的万妖山脉,另一处是五百里外的鲁山山脉。
“是。”
闵意如正埋头干饭,闻言点点头,“我在青木城打听过了,韩家要求去这两处的采药和寻找材料的队伍,必须更加详细地记录沿途的灵力情况和空间稳定性等等情况。
“当然,其实不止韩家,四海商会和落星城的其他势力,也会进行这类记录。”
比如发现某处空间不稳定,一般都会派人来试试,说不准这里就有个秘境、未开发的药山和灵脉。
她想了想,又补了一句:“不过韩家最近的动作明显频繁了不少,队伍出去得比以前勤多了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陆行简叮嘱道:“若是发现什么异常,千万别自己动手,先传讯回来。”
“知道啦。”
闵意如又扒了两口饭菜,抬头问:“你们这边呢,有什么消息没?”
“目前能够确定,韩家和噬魂谷有某些联系,但还没有找到实证。”
“噬魂谷?”
闵意如筷子顿了一下,皱了皱眉,“前段时间不是已经被剿灭了吗?”
“明面上是剿了,但终究有漏网之鱼。”陆行简放下茶杯,“而且你应该已经知道了,噬魂谷和冥殿的背后,其实都是同一个八境修在操控。”
闵意如的脸色微微一变:“司马拓?”
天都城之事早就传遍了南荒,这八境修的名字也不是秘密。
“对。”陆行简点头,“天都城一战后,此人就彻底消失了,到现在都没找到。”
闵意如沉默了片刻,放下筷子:“那你们的目的,就是找到韩家背后的邪修?”
“我们的目标是韩家本身。”
陆行简摇了摇头,说道:“邪修那边,我们若是有了消息,你可以通知你们在陵。这种事,还是让你们剑主派人来处理更合适。”
“行。”
闵意如没有多问,痛快地点了点头。
除邪卫道,人人有责。
暮色渐浓,院子中亮起了橘黄色的灯火。
蹭完饭,闵意如又告辞离开,回去继续盯着。
这边,谢衔青在厨房洗碗,指尖一点,瓷碗飘到盆里边,麻布自动飞起,将瓷碗刷干净。
陆行简靠在厨房门口看她干活。
谢衔青转头看了懒洋洋靠在门框上的男人一眼,忽然问:“你为什么不把归墟仙府的消息告诉林剑主?”
陆行简沉默了一会儿,才开口:“归墟仙府变数太大,林剑主正在闭关,在事情没有查清楚之前,不适合把她卷进来。”
“你倒是心疼她。”
陆行简笑着:“我们都是三清山的人,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三清山,就算真出了事,也是我们自己该担的,至于其他人......”
谢青没反驳,明白行简的意思。
“对了。”陆行简顿了顿,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,“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谢衔青停下手中的动作,抬眸看他。
“如果......我是说如果......真到了两个人走不掉的地步......”
陆行简的声音平静,看着面前的女子,认真地说道:“在还能逃的情况下,你走,别管我。”
谢衔青:“?”
怎么忽然有虐恋的味道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