落星城,清水巷。
谢衔青皱眉,转头看着忽然之间上强度的男人,心里莫名地觉得烦躁:“你什么意思?”
刚才美美地吃完饭,这家伙就开始毒奶上了。什么叫假如走不掉了,她能走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走?
你知道,要是放在话本里边,这就是你的遗言呢!
她心里吐槽。
“就是举个例子嘛。”
陆行简抱起胳膊靠在门框上,笑呵呵地说:“师姐两百来岁就已经是六境中期,未来必定是三清山的中流砥柱......总不能,我们两个人都折在这里吧。”
谢衔青抿抿嘴,没说话。
陆行简偏头看着她,见她好看的眉头已经皱起来:“师姐这是舍不得我?”
“喊~”
谢衔青指尖一勾,将一个小瓷碗丢入盆内,撇撇嘴,闷声说:“你要生就生,要死就死,跟我有什么关系。”
陆行简笑了笑,没继续逗她,对于谢衔青的反应,他倒是没自作多情觉得她爱上他了。
两人待一起几个月,他在这位谢师姐心中的形象肯定是改变了些,不再像之前那般无可救药。
大概算得上真正的师姐师弟关系。
或者说,朋友。
因此,他才说了刚才那番话,假如真遇到什么危险,让谢青先走。
他还有复活的机会,虽然会掉境,但在剧情杀来临前,总归是不会死的,到时候再想办法就是了。
当然,这是最坏的结果。
他这么想着,目光落在厨房里的身影上。
谢衔青侧对着他,低头收拾碗筷,动作不紧不慢,偶尔偏过头用袖子蹭一下垂下来的碎发。
虽然用了灵力,但厨房里的谢衔青和平时又有些不一样,这会儿还真就有些人妻的感觉。
这边,谢衔青被他盯得更加烦躁,“你很闲?”
陆行简摸摸鼻梁,转身出去,烧水泡茶。
谢衔青看着亭子下的人,摇摇头。
事实也正如行简所料,在谢衔青这里,这家伙虽然欠揍,但也是她师弟,让她丢下他独自逃命......
谢衔青怀着复杂的心情,把厨房收拾好。
随后,两个人在院子里喝茶,谢衔青拿出话本来打发时间,陆行简则是研究破禁丹的丹方。
若是陆行简真的被下精神禁制,这会儿违反韩家命令,复制破禁丹丹方,已经被神识反噬了。
韩家其实也不算大意。
谁能想到,一个四境修士,能抗住五境的神识,甚至反过来给韩一种上精神禁制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落星城的万家灯火逐渐熄灭。
子时,韩一河准时站在了院子外。
“主上。”
韩一河对着陆行简行礼,语气谦卑,他目光落到一旁恢复本来面貌的谢衔青身上,韩一河表情一顿,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。
“韩阁主请坐。”
陆行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。
韩一河犹豫了一下,还是在他们俩人对面坐下。
陆行简给他倒茶,随后直奔主题:“韩阁主可知道我们身份?”
“不知。”韩一河摇头,说着,他眼底却闪过一丝复杂。
他是韩家丹阁阁主,五境巅峰的强者,在这落星城也算是拿得出手的了,没想到现如今却落到了俯首帖耳的地步。
“三清山。”
陆行简抿了口茶,继续说:“韩云就是我们走的。”
韩一河表情一凝,眼神中满是惊愕。
他们的老祖韩子晋就在三清山担任峰主,算起来,韩家也算是三清山的一分子吧。
你现在告诉我,你们是三清山的人?
谢衔青很配合,抬手,掌心出现自己的长老令牌。
韩一河瞳孔一缩,面色震惊。
半晌,他似乎回神了,看着谢衔青,拱了拱手:“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谢长老吧。”
若对方是三清山的人,六境的修士里边,最符合眼前女子特征的是谢衔青了。
韩一河又看向陆行简,心里已经把前因后果串了一遍。
如果这女子是谢衔青,那这位“徐策”想必就是那日劫走韩云的邪修,他身上的血煞之气,确实和邪修如出一辙。
他干笑了两声:“想不到三清山也这么灵活,已经开始和主上合作了。”
陆行简知道这家伙误会他是邪修,他也懒得解释:“韩家的事情想必你还是知道一些的,韩家这些年的行动,不是为了那个五级秘境吧?”
“是。”韩一河收敛了神色,正色道:“韩家这些年准备了大量探索秘境的丹药和装备,以属下的推测,这些丹药怕是还有其他用途。’
陆行简直截了当地问:“韩家和噬魂谷之间的事,你了解多少?”
“噬魂谷?”韩一河目光微凝,沉默了片刻才开口,“韩家这些年确实通过黑市贩卖了一些丹药和法器,买家里头有邪修。但这是落星城的常态,大家心照不宣。”
四阶丹药在黑市上能多卖一百灵石,谁也不会跟灵石过不去。
但他也听出来,陆行简说的可不仅仅是售卖些东西。
韩一河顿了顿,无奈地说:“至于其他的,属下确实不知。”
陆行简看了他一眼,确认他没有说谎,随即点了点头:“你们的保密措施做得确实不错。”
连丹阁阁主都不知道韩家核心的勾当。
“总之。”
陆行简缓缓说道:“我们到这碎星原来,就是调查韩家勾结噬魂谷之事,我可以明确告诉你,韩家完了,你现在是受我所迫,不得已俯首。
是,韩一河目前受到了精神禁制的影响,不会背叛,但同样是办事,被动下能完成百分之五十,但主动的情况下也许能完成百分之八十。
陆行简需要韩一河心甘情愿地帮忙。
他顿了顿,道:“但你若是好好配合,协助我们调查清楚,等这里的事情结束,我可以答应你,解除你身上的禁制,让你恢复自由。”
听到这,韩一河猛地抬头,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。
他深吸一口气:“属下愿意听主上调遣!”
“从韩云口中,我们知道,韩家的大部分秘密都藏在韩明的书房内。”
陆行简思索了片刻,沉声:“丹药凝丹期间,韩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会在丹房这边。到时候,我需要你制造一个合理的理由,把书房附近的护卫调开一部分。”
他略微停顿,道:“不用太多,一队就行,时间也不用太长,半个时辰足矣,能做到吗?”
韩一河沉吟片刻,缓缓点头:“能做到,有两个方案。”
“炼制七阶丹药,灵力波动剧烈,丹房周围的禁制偶尔会出现短暂波动,炼丹期间,我可以稍微做出点灵力波动,再建议韩明将书房附近的护卫临时调到丹房外围加强戒备。”
既然已经决定当叛徒,他就不会有任何心软:“还有,韩明身边有个姓陈的管事,贪财好酒,防卫这一块也归他管。若是我请他喝一顿酒,在他酒里添点东西......”
韩一河说完,便安静地等着,而陆行简和谢衔青对视一眼,微微点头。
“韩阁主做事果然周全。”
陆行简轻轻笑着,顿了顿,说道:“那就这样,届时还得麻烦阁主。”
“主上放心,属下这就回去安排。”
韩一河行了个礼,几个闪身之间,已然消失在黑夜里。